《暗恋》耶梦加得

7、2010年10月3日 相顾无言，

　　放下电话，身心一阵晕眩。爸妈的嘱咐与唠叨让我喘不过来气。我的成绩决定他们的心情，这样的事实让我害怕。
　　而现在，我正坐在一高的大操场上写字。别问我为什么国庆假期还在学校，一高向来不把国家法定假日放在眼里。
　　阳光毒辣，晒得人脸上发烫。讲台上，一个叫张震的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讲台下，几千名学生席地而坐，默不作声。张震是来做感恩教育的，据说这个人在全国都蛮有名的，请他学校还花了重金。但我真心听不惯他那种慷慨激扬的调调。
　　脚边放着路遥刚才买来的牛奶。他担心我的胃，就一直买给我喝。本来是件温暖的事，可现在我看到它就莫名的烦躁。我们好像自上次吵过架就没有再说过话。我不由自主地对他疏离，一如不由自主地对他思念。而他自然也不会舔着脸来哄我，我了解。所以每天中午默默放在桌上的牛奶成了唯有的联系。显得那么弥足珍贵却又脆弱不堪。然而讽刺的是，棕还为了这盒牛奶和路遥闹得不开心。那天，我看到他们站在楼道里，棕面红耳赤，路遥低头看着窗外，眼睛迷离而无奈，却不回一词。那一刻，我觉得心揪的生疼。可却是怪不得棕的。算来总是路遥，或者说我们对不起她才是。
　　然而这盒牛奶却未因此中断。路遥的隐忍和坚持每每让我心痛。可即便如此，我有什么立场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呢？即使，我知道，我在他心中很重要，也许比棕还重要。可我终究做不成他所期待的女子。
　　张震放起了《从头再来》。我对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歌词向来没有抵抗力。陈志文走过了摸摸我的头发，他的眼睛里也有泪水闪烁，却劝我说“傻丫头别哭啊......”张震虽然可恶但说话不失道理，对啊，我们在一高困了三年，而陈志文要困一辈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第一次真心对陈志文感到亲近。不管是为什么，别人对你好总要感恩。我向来是个宽容的孩子。
　　陈志文走到别的地方了。看着他低矮发福的背影，我心里突然堵得难受。爸妈，老师，还有路遥，他们对我的期望，对我的好突然变得那么清晰可见。让他们失望吗？这件事想到我就觉得罪恶。我必须要努力的对吧，生活本来就是那么艰辛对吧。或许是泪水流了太多，大脑传来阵阵刺痛。有哪里不对是吗？还是不是？
　　钟静走过来拥抱我。张震终于把所有人都煽哭了，除了钟静这个意外。而我，我是不喜欢张震的方式，但我从来也不是那种有出息的孩子。总之我哭得是那么伤心，眼泪止也止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听着钟静在我耳边呓语：“乖，别难过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你自己就好了，别多想......即使......我也在这陪着你呢听到了吗？”
　　我只得用力点头，看着眼泪“啪啪”地往地上砸。努力克制着嗓子里的呜咽，那一刻我是如此地绝望。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五百年太久了，我撑不住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困的小兽。我感到钟静心疼了。
　　她突然松开我，声音因为生气而发颤，“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把你害成这个模样！”
　　钟静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我没听懂，有时候我笨得让人咬牙切齿。很久以后，我记不清时间了，只听见后边传来吵闹的声音。泪眼模糊中，我看到钟静和路遥剑拔弩张，李启奋力想把他俩拉开，小二拨开层层人群大叫着向我奔来。然后她抓到了我的手，拉起我就朝路遥跑着。太阳太毒了，我想。闷热的空气让我几乎窒息，拥挤的人群推攮着我的身体。太难受了，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小二狂奔。我想让她停下，可喉咙里全是粘稠的血腥气息，我发不出声音。这时，不知从哪里甩来的手臂击中了我的小脑。
　　最后的影像，是路遥、钟静和李启惊慌失措的脸。我倒下了，身体撞向地面会很痛吧。可没有，一双臂膀接住了我。我听到一个声音对另一个声音说“你给我滚！”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