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墨》若渡

2、2 木门吱呀一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位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淡青色粗布棉衣，头上挽着一个发髻，眉目温婉贤淑，却带着一丝疲倦的病态，许是屋外太冷的缘故，她脸色发白，在炉火的映照下，才多了一丝昏黄的暖意。
　　“约儿，你醒了？”那妇人进门见到坐在床上的沈约，原本愁苦的脸上顿时绽出一抹惊喜，她径直走上前，伸出手将沈约一把搂在怀里，声音微颤，“好孩子，你总算是醒了，可真是把娘亲急坏了！”
　　言罢，竟喜极而泣，两滴冰凉的泪珠打在沈约脸上。
　　被这妇人搂在怀里的沈同学，顿时一阵发懵。大脑飞速运转，原本凌乱不堪的记忆碎片飞快地拼凑着......
　　终于，片刻之后，沈同学完成了记忆合并。记忆合并，呃，简言之，就是把沈同学的记忆和穿越后附身的这家伙的记忆融合为一。
　　通过记忆回放，沈同学了解到自己穿越到的地方是一个叫雪国的帝国，目前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沈约，从小生长在雪国西南边陲的雪村，自幼和母亲——也就是眼前这妇人相依为命。年方二八，性情敦厚，目前单身。
　　沈母体弱多病，而这雪村附近的昆吾山上又多药材，沈约自小便和村里的大人一同上山采药，所采的药材，大部分为沈母治病所用，余下的便卖给药商，以补贴家用。前几日，沈母旧病复发，家里又没有了配药的药材，沈约只好上山去采药。偏那日风暴雪骤，沈约在山上遭遇了雪崩，被埋在了雪下，好在有一位村民正巧路过，将还未冻僵的沈约救了起来。但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已整整过了三天三夜。做母亲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夜不能寐，只盼着儿子能早些醒过来。如今，见儿子终于醒了，沈母自是欢喜得不得了，抱着沈约就扑扑直掉泪。
　　沈同学被这个新妈亲昵的动作搞得一阵发窘，叫又不是，推又不是，只好任其摆布。
　　终于，沈母一阵唠叨之后，抹干了眼泪，摸了摸沈约的头道：“约儿，娘煎好了药，这就给你端来。”
　　留下还没有完全适应环境的沈同学，坐在床上发呆。
　　开了半扇窗，一阵刺骨寒风便呼呼灌了进来，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沈母在院子里倒药。片片雪花落在她发髻之上，如同镀了一层淡淡银霜，一阵寒风吹过，她瑟了瑟身子，脸色一阵发白，但却始终只顾及着手中的药罐子和木碗。
　　看到这一幕，沈约心里微微一颤。
　　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心头最珍贵的还是自己的儿女。沈同学不禁想到了自己远在异世的父母。是否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以前的那个世界里就再也没有了一个叫沈约的大学生？倘若是的话，父母会多着急多伤心？或者有另一个沈约在沿着自己以前的轨迹继续前行，毕业失业、结婚生子、庸碌一生？
　　不管了，既然已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向着最初的那个目标前进——修仙！
　　风吹炉火，摇曳在少年脸上。
　　......
　　接下来的日子，沈同学开始盘算起怎么修仙这件事。
　　根据记忆回放，这雪国是有修仙者的。修仙者，分为正修和散修。正修就是光明正大的修仙门派，弟子三千，名师授课，拿到毕业证书后就能位列仙班了。但那修仙门派的门槛，可不是寻常人能踏得进的。要想进科班学修仙，须得具备以下条件：1、天赋禀异，灵性极高；2、颇有仙缘；3、立过奇功，由皇室保送。
　　以上条件，只要具备其中一条，便能取得正修的资格。但这三条，哪条不是难之又难？
　　天赋禀异，灵性极高？沈约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模样，比之前世少了些颓废，多了几分清秀挺拔之气，但说到天赋和灵性，这个真没有！
　　颇有仙缘？呃，至少目前还没遇到过什么白胡子老神仙。
　　立过奇功？从小在雪村长大，协助村长杀野猪无数，不知这算不算？
　　总而言之，按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正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说正修是学院派的话，那散修就算是自由派了。小小鱼儿，长在深涧，得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忽有一日，悟了那道，成了那仙，这就叫散修。草木虫鱼是这样，人也是如此，走访仙山，游历江湖，寻求仙缘，搜集秘籍，最后靠自己修炼成仙，便是散修。说到底，散修一靠运气，二靠坚持，在四处游历中不断获得成长，最后修成正果。这对从小生活在雪村这一亩三分地的沈约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综上所述，沈约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若想修仙，就必须离开雪村，四处游历，做个散修者。
　　只是何时离开，去向何处？
　　沈同学还不确定，所以他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个离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