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场现形记》红色稻草人

2、望子成龙（二）

　　老三嘴里还在嘀咕着说：“你如果是好样的，就去考取功名做个大官给我看。不要在我们家里混饭吃。”
　　先生听了他的话，更加恼火。拿着板子愤怒的过来就打；老三连哭带跳的越来闹得越厉害了。
　　这时老三的叔叔经过，见老三哭闹进来拍了他几下；又朝着先生作了几个揖，赔不是又说了许多好话；又急忙将哥哥拉过来照着后心狠狠的打几下，方必开这才得救。
　　赵老头自从孙子中了举人，得意非凡。报喜的人三五成群的住到他家，三顿的大鱼大肉供着，就连鸦片烟赵家也供着。
　　全家上下都忙着看日子祭祖宗，又到城里请厨子。杀猪宰羊，又放放炮。
　　忙着请喜酒，乡里的亲戚、姻亲、世交、都要请到。如今又多了几个同榜人走动，又叫木匠做好了旗杆，自家门前插两根，祠堂里再插两根。
　　赵老头又忙着做好了一块匾，想要求哪位翰林先生提几个字，可是思来想去没有人选。
　　后来想起清明扫墓时，曾与王乡绅有过几面之缘，就派人送去厚礼，提了三个字，连夜漆匠做好挂到门前，荣耀的很。
　　又给孙子做了套新衣服，预备开贺喜那天穿。
　　这几日，赵家大小忙的筋疲力尽，人仰马翻。次日，天还未亮，老赵头急忙爬起来唤醒老伴儿，一家人打水洗脸换衣服，吃早饭。
　　吃过早饭，又急忙去祠堂祭拜，然后回来等着招呼客人。
　　赵温和爷爷在门口站好，见远处来了个人，胡须一把嘴里还叼着烟袋杆，朝这边走来。
　　赵温，见了心想认得，这人不是族长吗？忙走过去叫道：“大公公好！”
　　族长点头说：“恭喜，大相公了。如今也做了皇帝家的人，不知道我们祖上积了什么功德，全让你一人应了。”
　　赵温忙说：“公公夸奖了。”
　　那老头又唠叨说：“听老人说，要是中了举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龙门可不是好进的，听说考蓝要一百多斤那。”
　　赵温，听着他絮叨脸上陪着笑，不敢抢话说。
　　那老头又说：“据老人说，你考试的时候。上天有文曲星君坐在那看着，四周还围着判官，在哪写榜。点中了谁是一点不会错的，还要报给玉皇大帝亲自审看。”
　　赵温，听着他像是讲故事一样，脸上只是留着笑容，嘴里不停地嗑瓜子。
　　那老头真是絮叨，又说道：“大相公，这些祖宗熬到几天受你祭拜不容易，你可要三四天不能睡哩。”
　　爷俩说的起劲，忽听外面一片吵闹。二人急忙出来看，只见赵温爷爷满头都是汗，正跺着脚骂：“他们现在还不来！这群王八羔子，不是吃什么好料的货，等我告到王乡绅那里去，让他们一起吃板子。”
　　这嘴里骂着，手里还拿着顶大帽子，当着扇子扇。摇来摇去的，眼睛都气红了。
　　这时，有一个厨子挑着碗筷家伙进来。大家都抱怨他，厨子回话说：“我的爷！从早上到现在我饿着肚子走了三十几里路，我为的啥呀我？半个铜钱也没瞧见，还要打板子。”
　　从那边又来了两个厨子，说：“城里的大官大府咱们也伺候过，也没见过他这样的刁难户。开口王乡绅，闭口王乡绅，只怕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厨子边骂边往外倒腾东西，手里的大勺往地上一扔说：“老子不做了！”
　　幸亏赵温叔叔走过来说了好话，好不容易才把厨子哄住了。
　　这看看日头已经偏西了，吃喜酒的人等的不耐烦了。不管哪家开席都要等王乡绅到了再开，忽听有人说你来了。
　　王乡绅犹如天上掉下来一搬，大家迎了出来。还没等走到门前，赵温的爸爸就上前把牲口牵住，带到门前等乡绅下了车。
　　爷三个急忙作揖，如同捧凤凰似的捧了进去。
　　屋内喝的正热闹，忽听外面吵闹起来。出来一问才知道，是乡绅的二爷因为他主人送了二分银子的贺礼，吵着要脚钱。
　　赵老头的儿子给了他嫌少，二人争吵不休。老头的儿子说：“你家主人只送了二分银子，换起来不到三十个铜钱；我给你三个铜钱作脚钱已经不少了。”
　　二爷说：“脚钱不给，大老远的来了，饭总的给吃一碗吧？”
　　赵老头的儿子不给吃，他非要吃；自己又闹着去厨房擀面吃，厨子不答应，因此吵得更厉害了。
　　乡绅把他叫过来骂道：“王八蛋！你眼里还有老子没有？”
　　方必开急忙出来劝，乡绅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嘴里还骂道：“等我回去把他送到衙门里打赏几百板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老赵头急忙劝说：“受了刑的人，就是死了做鬼也是一辈子不得超生，这不是毁了他吗？您大人有大量，回去教训几句就算了。”
　　乡绅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方必开想起要让他看看老三有出息没有，出来找老三。
　　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后来找到厨房，看见他晃着两个膀子在啃骨头。
　　抬头一看老子来了，两只油手往崭新的衣服上乱擦。他老子又是恨儿子不长进，又可惜新衣服，急的眼睛直冒火。
　　拿来一条抹布替儿子擦手说：“去见王乡绅让他看看你。”
　　老三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无论他老子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他就是不去。方必开气的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他张开大嘴就哭了起来。
　　大家急忙过来劝，他老子见既然如此，也就只好如此了。
　　王乡绅又吃了会儿菜，起身告辞了。赵老头忙迎上来说：“孙子年纪小，没出过门；府上有使唤不着的管家推荐一位，明年好跟着孙子上京会考。”
　　乡绅点头应允了。
　　老赵家一连忙了几天，终于要消停了。忽然，县里本科老师传下话，叫赵温即日去省里填写亲供。
　　赵家爷俩又买了酒肉，请来人饱餐一顿。又给了几个铜钱，打发走了。
　　赵温，便踌躇这亲供如何写法。幸亏请教了老前辈王举人，一五一十的都交给他了。
　　赵温，高兴不已；他爷爷又同方必开商量，要王举人同去省城走一遭。
　　方必开无奈，只好答应。
　　赵老头看了黄历，十月十五这天黄道吉日，让孙子启程。因为牲口不多，又向亲家借了匹马，等着那日给孙子送行。
　　几天过后，亲戚们都来送行，还有的那几个礼钱，他是一概领受了。
　　他们骑上马顺着大路向城里进发，王乡绅有信下来，说赵世兄上省里填亲供顺道来舍下叨扰几天。
　　王举人熟门熟路，管门的都认得。下马进去，并没有人阻拦。赵温，却是头一遭，看门前粉白的影壁一座，当中写着“鸿禧”二字。
　　赵温，跟着进来，见乡绅拖着鞋，手里拿着跟烟袋杆从里面出来。王举人急忙请了个安，乡绅急忙扶住他。
　　赵温，也跟着爬在地上，乡绅忙过来扶起淡淡的说：“不必客气！”嘴里说还礼，可是两条腿没有动。
　　这时，乡绅家的二爷拎着酒壶走进来。指着赵温说：“你不是那抠门人家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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