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明月》朱宇少

2、江山美人各有所爱 相国管仲要

　　“公子果真好雅兴，躲在这里，原来在培养小美人！”公子御一脸邪魅，“若没有要事，我定不会打扰公子雅兴。”

　　“但说无妨。”

　　“相国管仲要挂了。”公子御凑在开方的耳边如是说。比起这个重磅消息来，公子开方更对公子御的容颜感兴趣，每次凑近时，他总在感慨为何他不是个女子，男子如斯，真是个妖孽。这样看来，龙阳君之类，有着断袖之癖的人还是可以原谅的。

　　几秒的反应弧后，公子开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问道：“哦？谁传的？”

　　“真也好假也好。这一天总会到来，公子还是早日谋划为妙。管仲走后，相位由谁继承，还不是齐王一句话？”

　　众所周知，齐王近期最宠爱的莫过于三人，公子开方、内侍竖刁、厨师易牙。公子开方大老远放弃卫国世子来齐国当一个臣子，吃喝玩乐，骑马射箭逛窑子样样精通。这叫喜好玩乐的齐桓公小白怎能不喜欢呢？

　　当然，人才不止公子开方一个。内侍竖刁为了接近小白，竟然自己挥刀自宫，入宫为宦伺候小白。向来，当太监的都是被父母抵债送入宫中，或是父母犯事被贬入宫，而主动要求当太监的人十分稀少。竖刁美貌伶俐。入宫后，仔细观察齐桓公的生活习惯，事事逢迎巴结。齐桓公冷了，他就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暖壶；喝了，就送上温度正宜的茶水；想去逛窑子，他就就提前支开妃嫔。久而久之，他成了桓公的新宠。

　　能与竖刁媲美的还有厨师易牙。桓公爱美食，有次感慨：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只是没吃过人肉，不知人肉是个啥滋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厨师易牙却记住了，一心想着做人肉给齐桓公吃。想着原料难采，回家后看到自己年幼的孩子，一狠心就丧心病狂杀了儿子做成了人肉宴。亲生骨肉做成的的午膳，却换来了上级领导的信任和宠爱。

　　公子开方问：“竖刁和易牙，他们怎么反应？”

　　“公子以为我该去找他们，而不是找你？”公子御嘴角一勾，“君子爱财亦取之以道，与小人合作，我不屑。”

　　“你其实还想说，让一个风流浪子当相国，总好过让内侍、厨子当相国。”公子开方端起酒樽，一口饮尽，“想联盟，就拿出诚意来。比如，你拿什么来跟我交易？”

　　公子御拿出贴身玉佩，交予开方，其言凿凿：“他日我为宋王，许你荣华富贵。你爱美人，我爱江山，你我合作各取所需。有一个知道你需求，又有希望登上王位的世子做你的后盾，何乐不为？”

　　公子开方笑着将玉佩缠绕在手心，“且不说你能不能为宋王，卫国世子的位子我能放弃，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帮你？”

　　公子御淡然道：“卫王好鹤，导致国力贫弱，民不聊生，这样国家的世子不做也罢。宋国不同，殷商旧民多聚居与此。虽然周王室式微，但对于宋国表明的尊重和礼遇，便是这个时代宋国称雄的基石所在！”

　　公子开方略带醉意，将玉佩收入囊中，“公子与我不同。只不过，我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这玉佩我收了！”

　　“一言为定。”别过公子开方，公子御唤来老鸨，要求与女子小叙。“我想向嬷嬷买下小姐，伺候我饮食起居。你看如何？”声音慢条斯理，亲切平易。

　　“买下我，是否跟公子开方有关？”黄衫女子心下有股莫名的火气，杏眼怒瞪，这个男人居然为另一个男人来关注。

　　公子御不愠不火，温文尔雅。虽然对这个女子有着莫名的好感，公子御知道，御人之术在于若离若即，尤其是对女人。“小姐好聪明，也好大脾气。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照顾我，好过呆在这个送往迎来的大染缸。至于我的目的，最多也不过就是你的容貌，你何来吃亏？服侍一人总好过服侍众人。”

　　“既然在哪里不过是以身侍人，又何必去一个陌生环境？除非……”黄衫女子故意顿了一顿，等公子御接话。却不料，后者颇具玩味地看着她，丝毫没有接话的欲望。黄衫女子只能假装咳了几声，继续道：“除非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公子御轻轻颔首，示意她继续下去。“许我及笄后婚嫁自由。”

　　公子御笑道：“三年。那时你还未双十，生活还很长。”

　　黄衫女子一脸平静：“就依公子之言。既然入了这个门，我就根本没想过能清白离开。”

　　“那这笔交易就这么说定了，回过嬷嬷后，你就跟我回府。”公子御伸手抓起黄衫女子的手，心下悸动，指尖柔夷，一种异样的柔软弥漫于心。

　　“忘了介绍了，婢女莫言。”

　　和老鸨谈生意总是件难事，那些熟谙送往迎来、人情世故的嬷嬷们总是第一眼能判断出那些潜质姑娘和金牌买家。青楼本是消息灵通之地，公子御虽然不怎么去青楼，但每次去总是出手阔绰，再加之其宋国公子的身份，老鸨早就将其归入皇亲贵胄之列，自然要加价。而对于莫言，老鸨却有几分不舍，脸蛋好，身体柔软度好，能歌善舞的，假以时日必将是这里的花魁。

　　“嬷嬷，与其你等三年后待价而沽，不若现在卖给我，钱在手总是最牢靠的。”公子御唇角一勾，笑得恰到好处。

　　“公子真会说笑，果子成熟后的价格跟青涩期的价格怎可同日而语？你也知道，我们这里买到一个蕙质兰心又有姿色的姑娘多不容易，你要买了这姑娘就像是要了我的心头肉！”动情处，老鸨还抓着丝帕用力揉了揉异常丰满的胸膛，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我们家姑娘能跟了公子御你这般俊俏的人，也是她的造化。”

　　“嬷嬷放心，我公子御几时叫你吃亏过？钱币我定分文不少奉上，人我这就带走了。”公子御边推开嬷嬷揩油的手，边拉着莫言往门外走去。

　　“看来男人长得好看也不是好事……”莫言嘀咕道，全然不顾公子御那杀猪的眼神。

　　当公子御将莫言领回家后，莫言才发现公子御并不没有想象中那般有钱，租用的府邸素朴简单，所用的婢女也只有一人。

　　“灵素，这是莫言姑娘，以后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灵素属于那种淹没在人海的女子，看第一眼，根本记不住长相。“那今晚就委屈姑娘和我睡一间，我的房间在左边。待明日整理好房间后，让姑娘单独睡下。我先帮你们准备晚饭吧！”说完，灵素就走开了。

　　“有个性的婢女是不是？多跟她相处，你就能知道灵素是个多有意思的姑娘！”公子御解释说，“明日，我和公子开方一起去拜访公子昭，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夜。莫言正打算宽衣睡下，发现灵素正侧着头，盯着自己，想着日后自己还要跟公子御3年，跟他身边的人熟稔一点还是应该的。莫言随便找个话题搭讪，“跟着公子御这般漂亮的男主人，不容易吧！”

　　“漂亮？可你不知道公子御睡觉打呼，吃饭放屁。你看着一个人好，但当他从画中出来，真实地和你生活在一起，你就知道了不过尔尔。”灵素说到一半时，莫言就忍不住笑得人仰马翻，翻到在床上。不得不承认，灵素的话很有道理，就像你追一个女生，追的时候百转千回，奉若神明，娶回家后，日夜朝夕相处，发现她还有不少缺点，所谓“人因了解而疏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笑了一段后，灵素话锋一转，盯着莫言，啧啧了半天，道：“姑娘长得真精致，不过漂亮真是把双刃剑。”

　　“娘亲也说过，她希望我平凡快乐的活着。”莫言突然很想跟这个姑娘聊天。生命中，总有那么些人，一言一语总是不经意击中你的心弦，令你主动想亲近她。

　　“姑娘的娘亲一定是个聪明女人，不过想必也是美人。美貌和婚姻一样，没有的人想得到，得到的人却期望重头来过。”灵素语气索然，莫言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两人一夜无语，睡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