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無情火》月亮的聲音

1、第一回 半箏金紅開

　　師百賢沿路而行，四處打聽之後仍然沒有明幻道長的下落，有鄉人建議他去東萊寺詢問，因為要進入東萊的鄉鎮之前，必會先經過東萊寺，所以師百賢由原路走回，來到東萊寺外，看見兩名僧侶在掃地，便走向前去。
　　「兩位大師，打擾了。」
　　「阿彌陀佛。」
　　兩僧回禮之後，不垢僧問道：「這位施主，有事嗎？」
　　「請問兩位大師這幾天是否有見到一位道長從這裡經過？」
　　不垢僧答道：「最近半個月，你是頭一個路過的人。」
　　「這……不會吧？大師確定都沒有其他人路過？」師百賢不信的再度詢問。
　　「不管是來或去，都只有這條路可走，我們確定沒有看過其他的人經過。」
　　『明幻道長沒從這裡經過，難道他會走另外一條路？』
　　「施主，你要找的人，說不定是走錯路，走到畸零山去了。」
　　師百賢一愣，暗想明幻道長難道真會走錯路？而不管是不是這樣，還是得走一趟畸零山才能確定。
　　「謝謝大師。打擾了。」
　　「這位施主，」不淨僧見師百賢要離開，便開口道：「如果你要找的人是走向另外一條路，現在你去找他也來不及了。」
　　「怎麼說？」
　　「另外一條路通往畸零山，而這條路只能走到絕生谷這個地方。絕生谷，顧名思義，在這個地方寸草不生，人煙不至，而且炎熱異常，又沒水脈，你的朋友如果進入絕生谷，恐怕難以生還。」
　　「佛友說的不錯。施主，如果你想往畸零山去找人，我們也不會阻止你，只是你最好先準備一些水，否則很容易脫水而亡。」不垢僧補充道。
　　「多謝二位大師，師百賢記住了。」
　　想要破案，明幻道長是不可或缺的人證。聽了兩位僧侶所言，師百賢即刻回轉市集備水，加緊腳步往畸零山而去。
　　在師百賢離去之後，不垢僧對著不淨僧問：「現在要怎麼辦？」
　　不淨僧應道：「既然可以離開了，那就離開此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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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和與葉自香追趕師百賢而來，在將到東萊寺的路上與他相逢。
　　「老獅！」看到師百賢平安無事，楊道和高興的打著招呼。
　　在此處見到楊道和與葉自香，師百賢卻是頗感意外。
　　「休徵、無華，你們怎麼會在這？」
　　「還不是擔心你。」楊道和敲了師百賢肩膀一記，道：「清風觀裡的小道士昭德離奇死去，我們又在觀風嶺下發現明虛道長的屍體，你的安危難料，我們哪裡放得下心？商量之下就追上來了。」
　　師百賢心裡感動，淡笑道：「你們太多慮了。」
　　葉自香見師百賢孤身一人，猜想他是徒勞無功，還是問道：「大哥，找到明幻道長了嗎？」
　　師百賢搖搖頭，說：「我方才向東萊寺的大師打聽過了，這陣子並沒有道士從這裡經過。來此途中有條叉路，也許明幻道長是走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楊道和與葉自香對看一眼，道：「你是說通往畸零山的路？」
　　「嗯。」師百賢看兩人神色有些怪異，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邊走邊說吧！」三人邁步往畸零山而去。「老獅，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破字生前輩幫你測字時所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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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接近畸零山，師百賢、楊道和與葉自香三人越是相信不垢、不淨兩位大師所說的話。
　　「這個地方又熱又乾燥，連根草也沒有，就算明幻道長真的走錯路，也早就離開了吧？」楊道和不停的搧著扇子，仍然是汗如雨下，毫無涼意。
　　「就算明幻道長改道，我往回走沒遇上，而你們隨後而來也沒碰到，恐怕明幻道哉娴倪M了絕生谷。」師百賢心有同感，但是凡事講求實證的他，還是決定進入查證。
　　葉自香提醒道：「兩位莫非忘了明幻道長的另一個身份？」
　　「丹青妙筆畫活師！」經葉自香提醒，師百賢與楊道和想起明幻道長曾是名滿天下的畫師，對畸零山這樣稀奇的地方難保不產生興趣。
　　「大哥，前面山壁有條夾道。」葉自香揮汗如雨的指著前面不遠處的的通路。
　　「那裡應該就是通往絕生谷的路了。」師百賢率先往前走去，楊道和與葉自香也隨後跟上。
　　就在三人將入通道之時，一股熾熱的旋風由內而出，三人感到有異，連忙後退數步。
　　熱風回旋的通道之中，一道紅色的人影緩緩步出。紅色的頭髮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孔，但是來人渾身散發的殺氣卻使人不寒而慄。
　　師百賢見過許多兇神惡煞，卻也不曾見過如此哀痛深沉的殺氣。為了找到明幻道長，顧不得心中泛起的疑懼，走向前護在楊道和與葉自香前面，開口詢問：「請問閣下可是住在絕生谷？」
　　對師百賢的問話，紅衣人充耳不聞，繼續前行。
　　「請留步。」此地只有一條通路，如果明幻道長有來過此地，對方應該見過才是。為了確認，師百賢只得擋住紅衣人的去路，再次詢問。「在下是江南巡捕師百賢，追趕一名重要的證人來到此地，不知閣下可曾見過他？」
　　「死了。」雌雄難分的裝扮，陰陽難辨的聲音，吐出了令師百賢憂慮的結果。
　　「死了？屍體呢？」
　　「已經火化。」
　　「啊？」師百賢不死心的再問：「他是怎麼死的？」
　　「烈火焚身。」說完，紅衣人無意逗留，再度舉步。
　　「請稍等。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無情火。」
　　方才輕輕說出名字，無情火豔紅的身影竟已前進數十丈，看得師百賢等三人心頭一驚，吶吶無語。
　　「好強的殺氣！好詭異的身法！」楊道和深吐一口氣，喑聲道。「這個人不是普通的人物。」
　　「大哥，我們還要進去嗎？」葉自香出身蝴蝶山莊，對殺氣自是熟悉，然而卻被無情火身上的殺氣深深懾住，身體不禁微微顫抖。他訝於自身的反應，對於進入絕生谷有了卻步的念頭。
　　師百賢到底是常年與凶神惡煞打交道，強行壓下戰慄感，答道：「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我進去就行了。」
　　「老獅！」「大哥！」楊道和與葉自香不認同的喚了聲。
　　「放心吧！如果絕生谷進不得，那方才的人又如何從裡頭出來？」師百賢瀟灑一笑。「你們兩待在這裡，別又跟著進來了。」說完，便向內走去。

　　過了約莫三刻鐘，師百賢出現在通道口，楊道和與葉自香連忙迎上去。
　　楊道和急急問道：「老獅，怎麼樣？」
　　「邊走邊說吧！」師百賢舉袖擦了擦彷彿流不盡的汗水。「裡面什麼也沒有，別說是人了，就連棵草也不長，也不見明幻道長的屍體。」
　　「那位無情火不是說道長他死於烈火焚身，已被火化，自然不會有屍體。」葉自香說道。
　　楊道和卻是反駁，說：「就算是火化，總會留下些骨灰吧！難道連骨灰也沒有？」
　　對楊道和的問題，師百賢搖頭道：「絕生谷內的風比外頭還強，就算有，也早就隨風散去了。唉！人證、物證全沒了，兇手又死得離奇，這案子要怎麼了結才好。」
　　師百賢的感嘆，葉自香聽在耳裡，悄悄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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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箏山莊之外，葉自香獨立於此，望著看似無人守衛的莊口，幾經猶豫，還是走了進去。
　　山莊的主人彷彿知道他會來訪，早已等在大廳，並差人將葉自香迎了進去。
　　「哎呀！真是稀客。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伴箏山莊的主人，貌美如花的金紅開笑語盈盈的望著進來的葉自香。
　　「好久不見。」葉自香略客套一句，隨即開門見山的說：「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還是這麼直接。」金紅開嫵媚一笑。「何事呢？」
　　「關於北地石府、風華歐陽家、江西卓府、姑蘇郎門、西丘華府這五樁滅門血案，想必你有所耳聞。如今兇手與證人皆死於非命，我想請你透過關係讓這些案子塵埃落定。」葉自香說明來意之後，見金紅開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也不答話，便問：「你是不是願意幫忙？」
　　金紅開掩嘴一笑，說：「我們相識將近二十年，你難得開口要我幫忙，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我當然會幫你。只是……」
　　「只是什麼？」
　　「我只是感到奇怪，除了『一劍』之外，你竟然會為了其他的男人向我開口。」
　　「……」金紅開的話讓葉自香面有不豫，沉默不語。
　　金紅開也不在意他的臉色，嫣然笑道：「幫你，沒問題。但是你要如何回報我？」
　　葉自香曉得金紅開的習性，也不多言，直接問道：「你想要什麼回報？」
　　金紅開隨手摘下一朵旁邊花瓶裡插的丁香花，湊進鼻頭嗅了嗅，半晌才說：「我想認識名動南北的獅子劍師百賢，以及風流倜黨的笑面書生楊道和。這樣簡單的要求不過份吧？」
　　葉自香面無表情的回應：「你對我的事情倒是調查得很清楚。」
　　金紅開呵呵笑道：「耶，調查你，是出於關心啊！」
　　「……，下月十七，萍影小會，你可以見到他們。」說完，葉自香起身欲告辭，金紅開卻是出聲喚住。
　　「葉自香，如果你想知道『一劍』的近況，我可以替你調查。」
　　對於金紅開的話，葉自香無意回答，逕自離開，金紅開卻也不攔，只是看著他離去。
　　「常人說：『女人是禍水。』，但是男人啊，也是禍根。」金紅開隨手丟下手中的花朵，笑得奇異。「無華葉自香，總有一天，你會毀於你所關心的男人。」

　　走出伴箏山莊，葉自香輕嘆一聲。
　　「半箏金紅開，你的心思真是使人難以理解。」
　　『安排金紅開與大哥和休徵會面，這樣做好嗎？但這是金紅開所要求的回報……。他向來不做沒意義的事，可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唉！但願這次的會面，不是另一樁麻煩的開端。」
　　『葉自香，如果你想知道〝一劍〞的近況，我可以替你調查。』
　　「『一劍』……」
　　金紅開的話，讓葉自香想起埋藏在內心深處的人影，獃立半晌，終歸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