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城旧事》我是他小弟

53、第六卷 第六章 沿年的心 第六卷 第

　　第六卷第六章沿年的心
　　很久不见，我一头被桦田剪短了的头发，又慢慢的长了出来，也很久没有修整过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我觉得自己恢复了些意识，隐隐的在害怕着。因为自从阿爸去世之后，我最怕的地方就是医院。可是我躺在这温暖的床上，觉得很舒服，不想醒来，就这样闭着眼睛，睡吧睡吧。
　　门口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沉沉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影子站在床前，挡住了光。
　　“……你现在很像一朵小蘑菇，倒是越来越像个孩子……怎么还是那么容易的晕倒。”是那个人特有的柔柔低声。
　　风衣刷刷的摩擦声，他脱了衣服搭在床尾，然后摸着我的脚，兀自轻笑着：
　　“呵……我又何尝不是个孩子呢？你没有我，还是过的很好吧…”
　　他挪了凳子坐在床边，很久没有说话，大概是在看我。
　　“外面下雨了，所以没叫布丁来，他说他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你，所以我们两个找了你很久……他拖我向你讨布丁，还要我把这个给你。”说完他轻轻的拉起我的手，放进去一个东西。
　　“你能听得到么？你这个没有心的姑娘，呵……布丁想要叫你妈妈，你同意么？”
　　心莫名的抽紧，像是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在心上轻轻的挑一下，又疼又痒，你是在诱惑我么？
　　“我知道你在气我。你说的没错，我真是个老妖怪，大骗子。可是在我心里有些话，我想了很久，就算你不信，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布丁，是陈年的遗腹子，他叫我二爸爸，所以你这个二姑娘，愿不愿意成为他的二妈妈呢？嗯？”
　　淡淡的莲花香气在周围慢慢扩散，涌入鼻息。想让自己不去闻，却又舍不得。那一指温度暖暖的手，慢慢的浮上了脸。
　　手被捉握起来，放在他的脸上摩挲，仍是清绝的轮廓，好像是瘦了。胡茬很扎手，我想挣扎，却动不了。他的手还是那样的暖。
　　又一会，沉沉哑哑的声音附在耳边响起来：“星辰，你说我的姑娘她会不会原谅我呢？这一次我没有骗她，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利用的了，对么？可是我现在是爱她的。”
　　“想想那个丁北川啊，其实有那么一段日子，我真是妒忌他啊，妒忌的要命。”他不好意思的轻笑一声，继续道：“在他的青春里有这样一个美好而单纯的姑娘，日日央着他索要食物，夜夜要他的安慰入睡，可是他没有那样的福气，最后没有留在她身边。”是幸灾乐祸的一声轻笑。
　　是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利用的了，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呢？你的势力那么大，你知不知道我躲你躲的真是好辛苦好辛苦，却又轻易的被你发现了，我真的很累很累啊。
　　沿年的起了身，手里拿过来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反反复复的响了很久，他说：“原来你还记得……呵，我忘了，你就是那么爱囤积东西的一个人，像是一个……田鼠”又顿了顿，“保存成这样，很辛苦吧？真武战神么？说的还不错……”
　　“战神的天性就是战，所以即使我真的厌倦了眼下的一切，真的想和你远走他乡，可是我已经走的太远，控制不了自己，也回不去了……不夜城面临亡国危机，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问我你和不夜城谁重要，对么？”他叫我……女人？
　　很久，一张薄唇贴上唇角，凉凉的。
　　“你是那么心软的姑娘，说了这么多的话，你还是没有反应，一定没听到吧？”轻笑了声：“……也好，那就继续恨我吧，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看看你。等你醒了，就回H城，那里才是你的家，这次的费用，我就不能给你理了，你看，我总是说话不算话，你应该恨我，也许恨，才会让人真的记上一辈子。”
　　沿年走了很久，我的思维才渐渐清晰过来，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面对面的对我说上这些话，佯装冷酷的那一张脸，但凡是说出什么与情爱和内心有关的话，都会不自知的脸红。所以他从来都不说，从前我看不透，以为他就是那么的冷。冷到说一句“我难过”之类的话就像要杀人一般，现在我懂了，可是我却看不到他，多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脸有没有红着，又想想，我还是比较欣赏那个冷酷的他，八千年不变的一张脸，就算是说情话也像是在训人一样，那才是他。
　　况且，此刻我并不想面对他。
　　眼泪慢慢的流下来，我想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去恨上他，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般的身不由己，就像当年的卫庆承与苏可恩，在她逃离他的那么多年里，他都没有真正的去恨上她，他细心守护着她留下的每一样东西，小心翼翼的视同珍宝，比如自行车和我。小时候我总觉得，那个自行车在家里有着至高无上的低位，每一天夜里他都要细心的擦拭一番，以至于后来我还发现阿爸竟然近乎病态的对着自行车说话。那时候我觉得很好笑，如今我才知道，想学会放弃去爱一个人，是有多难，当爱侵入肝脾，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想放都放不得。
　　所以阿爸，这一课，阿星终于是懂了。
　　沿年啊，你又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呢？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真相到来的那一天，一切和想象的一模一样，真实的可触碰。然而在我心里始终无法接受的事，不是你欺骗了我，利用了我，而是即使我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我还是，负了众望的爱上你。
　　曾经我甚至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