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城旧事》我是他小弟

52、第六卷 沿年卷 第五章 小册子 第六卷 沿

　　第六卷沿年卷第五章小册子
　　丁北川当年在71375部队服役，汶川发生地震后，全国各地的新兵老兵都被派去救灾，而丁北川就在此列。
　　因为少年时经常给我做饭，他的厨艺出众又会合理搭配营养。那时候他的上级领导亲临阵地指挥抗震救灾，日夜操劳。他就被派到领导身边为领导调理身体。
　　经过相处，这位领导非常欣赏这个勤奋细心又不多嘴的南方小伙子。
　　然而震后一天领导去现场视察，余震引起了塌方，千钧一发之际，丁北川撞开了领导，用自己年轻的身体救下了领导年过半百的身躯。被送往医院途中已经奄奄一息。那时候每一天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医生请领导为他准备后事。
　　那位领导勃然大怒，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要救活他。在等待他苏醒的日子里，这位领导暗暗揣摩一些事情。终于有一天，对外发出了丁北川阵亡的消息。后事等一切都如期举行，身在医院的丁北川戏剧性的举行了人生的第一场葬礼，那时他还活着。

　　这位领导之所以下定决心这样做的原因是：丁北川只是知道这领导是位领导，却不知道是多大的领导。
　　他醒来后，领导顶着花白的头发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丁北川说：因为我比您年轻，如果我没死，那我一定比您恢复的快，如果我死了，您却能够继续指挥抗震救灾，而我不过是一个后勤兵。
　　他这一番说着无意的话，彻底感动了听者有心的大领导。从此丁北川死了，新的丁北川叫做梁思成。
　　一直无后的老领导将他认做儿子，就此，梁思成作为这个中央领导驻江南地区安全督察部的老梁部长接班人出现了。

　　所谓的安全部，自然管的就是安全，而且是江南地区的安全。那江南为什么不安全？因为纪沿年。梁老部长退任时嘱托新部长，势必根除江南地区一切腐败的黑暗恶势力。梁部长接了任。
　　沿年的这一场安排无比巧妙，他一早就知道北川没有死，却眼睁睁的让我绝望相信了这一切。把我留在他的身边，作为对北川的反击。如果北川要打败他，又怎样忍心去伤害他的星辰呢？不然为什么在15000人口的N大，我会成为“他的爱人”呢？怎么就那么顺利的打破了他为了那个京亚尘封了7年的心？那么轻易的在一起，去旅行，还求了婚？
　　他在做的，不过是纪家几代人一直都在做的事，就是要保住他们的不夜城。
　　他的不夜城与我同存亡，这也是在我见到小册子顶端的“不夜城”全都豁然开朗的事。
　　因为教授说过，组织结构图的顶层是整个集团的主导力量。
　　沿年调用无限循环往复的人际关系，那些张部长刘部长，林局长，赵科长……运用了复杂到无法想象的一张网得到了北川没有死的消息，也得到了老部长退任的时期也就是丁北川在首都秘密培训三年后的今天，北川一定会作为老部长的接班人来到此处。
　　因为老一辈的江南人都知道，多年前，年轻气盛的老梁部长曾经败在纪老先生的手里。
　　所以他用这三年时间接近我，调查我，甚至是我童年时和阿爸在校门口合影这件事他都知道，越是了解就走的越远，就越是坚信自己的路走的多么正确。
　　他曾经在我半寐半醒时对我说过，“星辰，你的家乡很美。”我那时忘记想为何他会知道，只是带着浓重睡意沉入了对家乡的深深思念中去。他已经太了解我，甚至是比北川，比曾经自诩过最了解我的南有还要了解我。
　　花都门前他在送走我之后让司机先生开车尾随我到了医院，也就知道了我就是他一直蓄谋已久等待伏击的卫星辰。却也算是意外的机缘里见到了我，凑成了事情的第一步，也就顺利发生后来的事，直至今天，我忽然想起那个夜晚里，司机先生的那副百年不变的大墨镜，还有奥迪A8车子发动的声音，让我后来一直觉得那么熟悉的原因，不是亲切感，而是因为有印象。
　　原来我是一步棋，只是一步棋。
　　曾经少年时北川对我说他是我哥，让我很不满足，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应该学会满足，那时我是他的妹妹，而现在，他的妹妹只是一颗棋子，只不过会哭会笑罢了。
　　只是谁也没有猜中这结局。
　　结局是，当沿年如愿以偿，我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丁北川时，他这一场巧夺天工的设计，设计了我，设计了北川，却也设计了自己。
　　丁北川也就是梁部长因为当年的那场地震，头部受到撞击，选择性失了忆，大脑中选择被删除的部分，就是生命里与我有关的全部。
　　你看，汗青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我是个掉链子的人。如今我在最爱的人面前，我又一次的掉了链子，没能帮助他发挥出我应有的作用，我果然是个废柴。只是还好，我喜欢的辛巴和小布丁不在此列。不然连孩子和狗狗都能利用的男人，是有多么可怕呢？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选择性失忆？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选择性失忆经过时间的侵蚀会逐渐恢复，但如果某件事对本人有很大心理影响的话，就可能会选择性的一直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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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我很坚强。
　　我看着一言不发的沿年，方知道他刚才的一系列表情是什么意思，像小孩子那般犯错的表情其实是真的，以上的种种也都是真的，他只是在怕。
　　我晃了晃，酒气弥漫的房间里，玫瑰深红的地毯上沾满了脚底的血，竟然不觉得疼。走过去慢慢的拉起他的手，我说：“沿年，这是事实？可是我要的，并不是这些。”
　　一双凤目惊惧的抬了头，寒凉中透着深深的疑惑，薄唇紧闭双眉紧锁。
　　我摩挲着那双正在滴血的修长手指慢慢开口：“……沿年，我想要的那些事实，是关于小布丁的，你儿子的事实。我的小女儿情怀太重，只关心自己心里想的小心思，你这样的把整个不夜城都担在我身上，是多么冒险的事，我根本就承受不来，太重了，你注定要失败的，我也不能再陪你玩下去，你们这些贵族的游戏，我再也玩不起了。”
　　我边退边说：“所以沿年，你不需要我了吧？我的任务完成了吧……”
　　我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痛苦的一声低吼。沿年的那一声低吼，响在身后，硬生生把和君宝打游戏的小布丁吓哭了。
　　我没回头，就这样光着脚跑下了楼。听说那天沿年沿着楼梯和电梯找我找了无数遍，可是没找到。
　　他太高看我了，我终究是没勇气光脚跑那么远的路，蹲在24楼的男卫生间里哭到第二天凌晨，才被从苏北匆匆赶来的汗青裹在大衣里带出花都。最后的时侯，还是汗青赶回来了。
　　24楼的男卫生间，那是我和沿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
　　万念俱灰的我被汗青抱回了家，一路默默的流泪，我不能哭出声音，因为汗青曾经劝过我“苦海无边”，可是我没有回头是岸，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还是不想回头是岸。
　　汗青用镊子一下一下夹着我脚上的玻璃，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后悔，撞到南墙也不会后悔，所以我不会安慰你了，再也不会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说话。汗青，是不是连你也要抛弃我了？
　　汗青说：“……我会陪你，你错了，我也陪你。”
　　我终于哭出了声音。

　　很多天以后，N城另一边，桦田和阿达终于脱离了君宝的工作室，有了自己的一片小天空。小饭馆里，我们默默的吃了一顿饭，我才艰难的开口和他俩道别。因为我想回家。我从来都是这么不善于面对自己该面对的事，十九岁的时候是，二十五岁的时候是，恐怕到了我一百岁也是。
　　曾经有一次，大约是南有父母来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沿年还没有对我表白，那一夜的KTV，沿年看着我大口的黯然喝酒，曾经在我耳边说了这样的话，他说：“我有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利，如果你爱他，你就该和雪莹竞争。”那时的我对于沿年鼓励我追求南有这件事心里有些莫名的酸酸涩涩，因为我觉得我是不爱南有的，最关键的是沿年……他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要是有，为什么还让我追南有呢？
　　可是那一夜过后，尽管不愿意再想起沿年的我还是再次想起沿年，和他那些话，我真的没有明白，既然沿年的目的是想要我爱上他，为什么要再鼓励我追南有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红尘万里，逃得了今日，逃不了当初，百转千回，谁又真能逃得了“情”字的陷害呢？

　　我这个抠门卫星辰啊，终于是说服自己买了张从N城到H城的飞机票，也许是因为37个小时我接受不了，还或许，是因为想快一点离开这里。
　　可是后来想想，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提前买了那张飞机票。因为我没能提前赶到机场，失去正常生活作息的我又一次不争气的晕倒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
　　出租车司机先生没有像正常司机那样给我拉到医院，而是把我的包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我的外衣兜里翻出了手机，给沿年打了电话。为什么是沿年？因为手机上沿年的名字是：My love。
　　以至于我在很多年之后都在想，一个出租车的司机先生能懂得My love的意思，那有文化是多么可怕的事。
　　可是星辰，你是忘记换了么？真的忘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