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64、好一场大雨 不经意间，

　　陈雨加紧脚步走着，以免遭到这场大雨的袭击。朱玲和曾浩填从街角的那一边过来，陈雨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直面他们。
　　曾浩填笑了笑，笑容有些许尴尬：“事情纷纷扰扰，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给谁你一个合理的交代。以前，我们曾经设想过一千种办法来弥补你。但是，怎么样做都是在伤害你。我们想过了。”
　　“陈雨，我们已经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我们自首了，我们报了案。我们要对我们的行为负责，我们犯了重婚罪。”朱玲把话抢了过来。
　　说实话，如果让道德来约束他们，让良心来惩罚他们。谁也没办法做到完美，总是有人受伤。那么靠法律来制裁，这办法似乎再合适不过了。可是，陈雨心里难受。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你们为什么一个个成为阶下囚？我曾经爱过的人，我曾经最信任的朋友。蔡杰、莫兰静、曾浩填、朱玲。这些名字在我的生命中举足轻重，而最终只能去那个阴暗的牢房里寻找。”
　　曾浩填又笑了笑，有些释然：“我一直想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觉得我今天做到了啊！我迈出了这一步，我对得起我自己。我不仅仅是对你的一种忏悔，更多的是对自己负责的行为。朱玲也是一样的，她也想给你一个交代，更想给自己的良心一个说法。一直以来，你在我们两个人的心目中都很重要。”
　　不用猜，此时此刻陈雨肯定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她早就不记恨他俩了，她早就原谅他们了。
　　陈雨怅然笑了，她苦笑：“你可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我在牢房里向蔡杰表白，我已经喜欢上他了。我那么不勇敢的人都敢这样决定，你们该祝福我。你们回去好好地生活，别给我添乱了。”
　　他们首先是惊讶，从来都被动的陈雨此时此刻却变得如此主动，而且勇往直前。再接下来就是惊喜，她长大了。她不怕困难了，她会自己追求幸福了。
　　陈雨继续抛出问题：“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曾浩填就已经不会成为我的心理负担了。是吧？你们犯了重婚罪，可是不管我怎么责怪你们。我从来就没报过警，那能不能理解成我根本就不想用法律途径来解决？”
　　可是，都已经报警了。法律是不容许你反悔的，法律只会给你一个庄严的宣判。警车的呼啸声已经渐渐逼近，曾浩填和朱玲轮流上来和陈雨拥抱作别。陈雨木然站在那里目送他俩，看他俩从容地朝警车走去。
　　在钻进警车的前一刻，他俩同时转身向陈雨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俩就这样慢慢消失在陈雨的视线内，这又是一场别离。
　　陈雨的情绪在缓慢地平复着，老天的情绪可没这么快平复下来。刮起了大风，马上就要大雨倾盆。陈雨努力地撑起伞，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雨滴疯狂地袭击着她，她已经尽力了。她还是被打湿了，雨还在无情地浇着。
　　她撒手让雨伞飘出去，雨瞬间浇透了她。雨水让她冷静了不少，雨水冲刷着大地。大地炽热的温度被冷却下来，带着粉尘和闷热的味道四散着。树木在风雨中摇曳，公路上的车辆缓慢下来。
　　她继续行走着，空气的气息和她呼吸的气息已经不再闷热。衣服已经湿透，搭在皮肤上。就好像她肌肤浸泡在水里，她也获得了在这个燥热得让人窒息的夏天里难得的凉爽。
　　在这场持续的雨中，她陷入深深的思索。
　　如果当初，蔡杰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一开始就选择报警，那陈雨早就可以顺利回家。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情，不会闹成现在的局面。
　　如果当初，曾浩填没有那么懦弱。他坚持喜欢朱玲，坚持追朱玲。陈雨也就不会被卷入这场三角恋的漩涡，他和朱玲也不会因为重婚罪而锒铛入狱。
　　如果当初，朱玲没有那么拜金。她不会和没有感情的杨唐恋爱，也不会造成杨唐的死。说不定，她早就和曾浩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说不定已经有了小孩，说不定……
　　如果当初，莫兰静没有那么傻。她不会毫无保留地为刘天武付出，刘天武的愚蠢想法就不能付诸行动。她也不会因为一场得不到答案的爱情越陷越深，走上不归路。
　　如果当初，刘天武没有那么急功近利。他肯定能和莫兰静过着简单美满的生活，不至于亲手把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推向深渊。还把他人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害人终害己。
　　最重要的，也是陈雨一直不肯承认的。如果当初，不是陈雨想法不成熟，做事情太幼稚。她没有一走了之，没有玩失踪。那么，大家的生活也都是平静的。至少，不会千丝万缕地搅在一起。
　　是的，即使事情是如此的复杂。我们还是可以发现，如果故事中的几个重要人物哪怕其中有一人没有做出错误决定。他们的局面不会这么尴尬，甚至这样的故事都不会发生。我们怎么就一个一个地错了呢？不会犯错的话，我们的故事会怎么样？
　　如果我们都不做出错误的行为，那我们就不会那么折腾。我们就不懂得幸福来之不易，我们不懂得珍惜身边的朋友、亲人、恋人。不经过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教训，我们成长中的疑惑永远没法解开。这是成长的代价，更是爱的代价。
　　雨渐渐停歇下来，空气也不再是未燃尽的汽油味和到处粉尘。空气的味道清新，到处充斥着湿润的气味。树木、马路、建筑物都被洗礼得焕然一新，马路也开始渐渐忙碌起来。
　　天气凉爽，陈雨打了个冷噤浑身起了阵鸡皮疙瘩和一股暖流。她整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用双手捣鼓头发。不经意间，她瞥见天边的一道彩虹。她笑了：呵，好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