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53、爱情开花结果 她的世界里

　　谁都没有心情再耽误一会，拿上刘天武的户口簿。两个人雀跃地往外跑，一张冷酷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冷冰冰的眼神直逼得两个年轻人脚步不敢再迈半步，不用说就知道是莫局长。
　　莫局长不屑地看着他们：“以为瞒着我，我就找不到你们了。我就找你同学一个一个地问，可把我找苦了。”
　　两个年轻人把户口簿藏在背后，怯怯地站在那里，来之不易的激情再一次被冻结。在僵了一阵之后，刘天武极不情愿地把莫局长请进家门，给他倒了杯水。莫兰静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望着她父亲的水杯出神。
　　莫局长身上的酒味慢慢地侵略着窄窄的客厅，他说：“我不改变我的初衷，你们现在是打拼事业的时候。结婚就甭想了，等到你事业有成。到时再来找我家闺女，今天我就先把我女儿带回去。”
　　莫局长吸起了烟，虽然男人喝酒吸烟算不了什么。但他制造出来的味道此时此刻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刘天武哀求：“求求你相信我，我们真的可以一起打造美好的未来。”
　　莫局长把脸别过去，莫兰静倔强地说：“你不要求他，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莫局长轻蔑地笑了笑，他似乎在说：跟我斗，还嫩点。
　　程久东和卢念伟闯进来，他俩脸上洋溢着笑容。莫局长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两人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随着气氛的再一次冰冷，所有的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是程久东先开的口：“武哥，你打算怎么做？做兄弟的一定帮你。”
　　莫局长起身拉他女儿：“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今天一定要带我女儿离开。”
　　刘天武过来撕扯，莫局长借着酒劲拼命挣扎。程久东和卢念伟过来帮忙，在大费周章之后。三个年轻体壮的小伙子终于把年过半百的莫局长降住，把他稳稳地按在地上。
　　卢念伟提议：“把他捆起来，你们赶紧去登记结婚。”
　　莫局长歇斯底里地骂他们是王八蛋，莫兰静跪在父亲面前呜呜地哭：“我只希望你能祝福我俩，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做不到，你们放了我爸爸。”
　　刘天武已经泄了气：“算了吧！我也不想为难莫局长，一切听兰静的。”
　　两个小伙子把莫局长松开，他怒气未消地喘着粗气。大有休养生息后，再战三百回合的意思。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调整气息，等待莫兰静的表态。
　　莫兰静擦干了泪水，眼睛依然有些浮肿。她说：“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初衷，我就是要和刘天武在一起。”
　　莫局长恨恨地咬着牙齿：“不可能，别休想。”
　　莫兰静开始掏她的包包，一张医嘱单被掏出来搁在茶几上：“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在带刘天武回去见我爸之前我就怀上了。我也想不到我们会走得那么艰难。”
　　莫局长完完全全蒙了，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程久东和卢念伟对视了一眼，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刘天武先是惊讶，然后深情地望着他的女人。她的举动太伟大了，她总是一个人承担，一个人默默付出。外表软弱，内心却无比强硬。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刘天武，他实在不应该再让她受伤害，那是一种罪过。
　　莫局长拿着手上的医嘱单，他痴呆地看了许久。他站起来，手中的医嘱单往空中抛去。他沮丧地说：“我不管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我都不会过问的。你们也别来找我。”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出去，重重地摔上门。
　　摔门声还在耳畔未消弭，刘天武和莫兰静就激动地笑起来。几个人也在这窄窄的房间欢快地庆祝。真好，好久没有这样傻傻地激动，开怀地大笑。
　　刘天武和莫兰静毫无悬念地登记结婚了，莫局长没来参加。说是婚礼，其实更像是一场聚会。邀请了刘天武的父母，请了男女双方的亲戚好友。在酒吧包了个房，大家热热闹闹地喝上几杯。
　　这对新人感觉一下子被时间推着跑了很远，一下子从迷茫的少年直接跳入婚姻的火坑。还来不及规划他们的将来，还来不及给对方更多承诺。
　　就在不久之后，他们的女儿出世了。一条小生命呱呱坠地，匆忙来到世上。看着这条干瘪的小生命一天一天地舒展着长开。刘天武的使命更加重了。果然像莫局长预料的那样，生了小孩的生活负担确实骤然重了起来。
　　一个月的工资就让尿片和奶粉给无情地歼灭了，他连给莫兰静炖只鸡的钱都拿不出来。幸运的是，程久东和卢念伟无条件的资助。
　　程久东跟刘天武讲过：“你这样的生活态度是不对的。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拿了工资交房租，维持日常开销。现在生了小孩，两公婆整天围着小孩团团转。现在为小孩的尿片，奶粉。接着为她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之后为她找工作，你说哪一样不用钱。等孩子的事操心完了，你已经老了。还有雄心壮志做事业？所以，别想了。我们现在要创业，一分钟都等不及。”
　　程久东说的太对了，刘天武感到可怕。是啊！我的这一生就这样安排完了，只要我照着走下去就行了。我的人生注定波澜不惊了，我的明天没有意外惊喜了。
　　程久东又插了一句：“很多人前半生穷困潦倒，后半生呢？习惯了穷困潦倒。我们压抑太久了。武哥，我们要改变现状。”
　　刘天武本来就有创业的念头，只是经常被甘于平凡的莫兰静抹杀。她不愿看他急功近利的样子，只希望他脚踏实地。趁年轻做出成绩的念头在刘天武这里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且谁也改变不了。
　　在这段时间里，莫局长没有出现过。一天，房东太太又过来敲门。她阴沉着脸，倚着门：“怎么样啊？房租不能再拖欠了。”
　　“已经在想办法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懒散。
　　房东太太却敞着嗓子喋喋不休：“双职户哦！用不用搞得这么狼狈？年轻人，像你们这样拖拖拉拉的我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一样得一分不少地交。”
　　刘天武不想理会她，又不想吵到正睡得香的小孩。他压低着嗓子不耐烦地解释着，房东太太却没有一点息怒的意思。听到吵声的莫兰静从里屋出来，她笑盈盈地把房东太太迎进厅。莫兰静给她倒了水，和风细雨地跟她解释着。对方的分贝才明显减下来。
　　莫兰静真厉害。她的灿烂的笑容能融化冰凉，她的温柔能暖人心。她是他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刘天武从昏暗的楼道走出来，他眯着双眼来适应突然有点晃眼的阳光。阳光的气息有些温存，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空气。一定是又窄又矮又潮湿的出租房使他沾上了霉气，他要用这大好阳光来晒晒这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