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52、爱情受阻 因为你们还

　　刘天武和莫兰静同居快一年了，他们小心翼翼地期许着他们的婚礼。
　　第二天，莫兰静起床买早餐。刘天武晕晕沉沉起来吃早点，然后两人一起上班。如果没有莫兰静，刘天武的生活不知道会苍白多少。她料理他的生活起居，更重要的是她的经济完全能够独立。莫兰静也是大学毕业生，因为她长了一百六十五公分。所以她轻松地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工资不多倒是清闲。
　　最迫切，最无奈的还是他们的婚姻。刘天武带莫兰静见过他的父母，莫兰静却没有相应的做法。刘天武猜想着可能会有些困难吧！莫兰静什么也没讲。
　　莫兰静的父亲是当地教育局局长，在一所重点高中任教。莫局长住在并不算奢华的公寓里，简单而不简约。
　　那是莫兰静头一次领刘天武回家见父亲。莫局长让人天生地觉得有距离感，他脸色酡红，一身烟酒味，与想象中的儒雅气质大相劲庭。刘天武拎着香烟和名酒，他冲莫局长大大方方地微笑。莫局长也只是笑笑，混合着烟酒味从他口腔里冒出来。
　　莫局长欠着身坐在沙发上，莫兰静招呼刘天武坐下来。她给他们沏茶，莫局长依然欠着身。他问刘天武：“小伙子，现在住哪里？工作怎么样？”
　　虽然语气很平和，刘天武还是感到压力重重：“我现在在广州租房，在一家公司做电脑维护员。工资一个月三千，公司不包吃住。”
　　莫局长显得有些不高兴：“兰静跟我提起过你们的婚事。这件事我不同意，至少我现在是不会答应的。你们两个人的工资只够你们租房、水电费、吃饭、搭公交、买衣服……接下来你们每天都要味生活而愁眉苦脸。现在是打拼事业的时候，其他的事等事业有成的时候再说吧！”
　　刘天武听得汗都冒出来了，这本来就是他的一块心病。他一直都为自己的卑微平凡碌碌无为而羞愧难当，莫局长只不过是把刘天武的那块伤疤揭开罢了。
　　莫兰静也不高兴，她与她爸争辩：“我们正在事业的起步期，我们怎么可能立马就变富人了。我们俩一起努力，生活会逐步好转的。”
　　莫局长也毫不客气：“我只看到生活逐渐举步维艰，结完婚是不是要生孩子了？生了孩子你知道费用有多重。从生下来买尿片、买奶粉。到会走路上幼儿园……”
　　他们的争吵很刺耳，刺着刘天武敏感而脆弱的神经。莫局长把烟和酒都退回给了刘天武，莫兰静站在门口安慰他：“放心吧！我不会放弃我们的爱情的，别想太多哈！”
　　他们在门口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莫兰静依然回去和她父亲斗争。刘天武把手上的东西捧在胸前，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像极了一个小丑。
　　莫兰静跟刘天武讲述过她的家庭，她父亲向来善于在社会上各个人际圈周旋。渐渐地，他好烟好酒。最要命的是，他好赌。莫局长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为了前程嘛，这是必须的。莫兰静的母亲不喜欢他每天喝得醉醺醺，更不习惯他时不时把身上的钱输个精光。争吵不断升级，最后导致了家庭暴力。忍无可忍的莫妈妈只能悄然离去，留下年幼的莫兰静。
　　所以，莫兰静从小养成了自立的习惯。她在学习和生活中从不怕吃苦，习惯了察言观色。
　　那天，刘天武从莫兰静家走后。莫兰静就干脆不给他父亲做晚饭，她是在同她父亲赌气。莫局长是一个精干的人，这当然难不了他。他亲自下厨，为他女儿整了几个香喷喷的菜肴。
　　莫兰静没有胃口，莫局长劝她：“没事的，过一阵子你心里就好受些了。当年你妈妈走的时候我心情也很低落，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莫兰静并不理会，他冷冷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觉得爱情比金钱更重要。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莫局长当然不高兴，但他女儿说的也不错。他经常带女朋友回来给她看，每一个后妈都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和莫局长和平分手。她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写出一部关于后妈的长篇小说。
　　莫兰静从来没很过她爸爸，只要他生活过得滋润就行。他完全可以回避，她从初中开始就寄宿学校。破碎的家庭反而没有给莫兰静带来不良影响，她积极勇敢。她也想妈妈，她觉得她妈妈肯定是快乐幸福的。
　　莫局长仍然不停地劝莫兰静：“因为你们还年轻，没吃过多少苦。等磨合得没有了激情，平淡如水的生活会让你们失去动力。那时候钱才是唯一的保障。”
　　莫兰静自然是听不进去的，父亲不懂女儿为爱情义无反顾的心情。莫局长更不知道她女儿已经瞒着他，和她心爱的小伙子同居了一年。
　　莫局长没有让步，他女儿正值风华年貌。长得花枝招展，还是个本科生。就算女儿再错过几年，凭着莫局长的交际圈他也能帮莫兰静物色一个条件相当的对象。
　　莫兰静还在她父亲这边做思想工作，刘天武已经回广州上班。下班的时候，他就到程久东和卢念伟的住处蹭饭吃。一起喝酒喝到尽兴，一起聊天聊到深夜。有时候，他会在兄弟这边过夜。有时候，他就在他的出租房。他寻找着关于莫兰静的一切记忆，一起尝过的酸甜苦辣。
　　欣慰的是：莫兰静会偷偷给刘天武打电话，这种偷偷摸摸比以前的光明正大还来得过瘾。
　　与莫兰静分开了有半个月了，刘天武是掐着指头过的日子。这天下班，刘天武依然懒洋洋地拖着步子往程久东的住处。习惯性地按响门铃，迎接他的还是程久东吊儿郎当的表情。
　　里屋的卢念伟说：“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我们决定给你一个惊喜。”
　　刘天武依然情绪不高：“你们给的。只能是惊，不可能是喜。”
　　程久东故意郑重其事的样子：“有请嫂子闪亮登场。”
　　从沙发后面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调皮地眨着眼看刘天武，刘天武冲过去一把抱住莫兰静。程久东和卢念伟起哄：“结婚，结婚。”
　　在温存了一阵子之后，莫兰静羞涩地离开了刘天武的怀抱。她认认真真地掏她的包包，她把火红火红的户口簿搁在茶几上。映入眼帘的是胜利的红色，像在空中飘扬的五星红旗那样骄傲。他当然渴望这份胜利，但这份胜利未免太狼狈。
　　程久东劝他：“你是不是非莫兰静不娶？早娶晚娶都一样。错过她，你将一生都遗憾。没有人会不嫌弃你一无所有，将一生的幸福毫不动摇寄托给你。”
　　是啊！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成就是遇到莫兰静。刘天武不敢再犹豫，他拉起莫兰静的手往外跑。他恨不能一下子飞奔回那个又窄又阴暗的出租房，拿上他的户口簿和他心爱的女人登记结婚。
　　他们在这条熟悉得找不出一点点新鲜感的路上狂奔，生活一下子有了色彩。从来没有以这么愉快的心情回家，没想到那个狭窄的栖身之地突然有那么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