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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情与法的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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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杰只好一五一十地道出真相。从小到大,蔡杰最怕的就是看见哥哥被人欺负。因为哥哥从小就与人沟通有障碍。所以打小蔡杰就和哥哥一起睡觉,一起上学。渐渐长大了,哥哥初中刚毕业就被学校赶回家种田。蔡杰则继续读书,一直到大学毕业。他又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家乡教书,以便照顾父母和哥哥。
哥哥老实厚道,整天就知道料理家里的几亩田地。父母和蔡杰寻思着总不能让蔡俊打一辈子光棍吧!但是,谁家的姑娘会看上蔡俊呢?不管是找亲朋好友介绍,还是找媒婆牵红线,遗憾的就是所有的姑娘都看不上蔡俊。
直到一个月之前的一个晚上,马大明领着一个叫土匪武的男人登门拜访。只见此人长得浓眉大眼,高大威猛。进门后,蔡大妈又悄悄把门关上。
土匪武坐下后掏出一包中华香烟。递给马大明,蔡杰,蔡大叔各一根香烟,想要递给蔡俊一根。蔡杰打手势并告诉土匪武,他哥哥不吸烟。土匪武扬了扬眉毛:“你儿子的情况我听说了,想找媳妇没问题。我顺便给马哥也找了一个。一口价,一个媳妇十万。买断了,以后咱门就没关系了。”
大叔压抑住内心的喜悦,陪着笑说:“你看,我就一个老头子。我辛辛苦苦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又指着蔡杰对土匪武客客气气地说:“武哥,你看我这个儿子在教书。虽说是个铁饭碗。但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一个月下来生活费就差不多了。”
土匪武翘起二郎腿,一副不屑的样子。
马达明见了,哀求着说:“武哥,你看我几十岁的人了。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孩,靠我一个人开一个杂货店维持生活。真的不容易啊!你要我一下子去哪里找十万块啊!”
眼前的这一幕让蔡杰目瞪口呆。父母亲要给蔡俊买一个媳妇,马大明也捎带一个。蔡杰在一旁默默不语,慢慢地吸着烟。
大妈笑着给土匪武递上一杯茶。土匪武接过茶,一口把它喝光。他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咱们都爽快点,你们出个价。我们再商量一下。”
马大明,蔡大叔和蔡大妈三个在一旁悄悄地商量着。大妈向蔡杰挤挤眼,示意他过来拿个主意。蔡杰把脸转一边去,气得大妈干着急。
最后,三人走到土匪武面前。大叔笑着说:“我们两家,每家出七万。你看怎么样”
土匪武开始沉默,之后又叹了口气:“每家再加一万,一分都不能少。”
三人又想开口,土匪武“腾”地一下站起来。口里一个劲地说:“罢了,罢了。”大家都不解地望着他。土匪武浅笑了一下:“你们都这样拖拖拉拉的。这么不愉快,还谈什么。这单事你们去找别的买家好了。”
三人忙上前拉住土匪武的手,一个劲赔不是。临走的时候,土匪武交代大家准备好现金。安排个时间见了人先给一半现金,交了人再给一半。
送走了土匪武,三人又在一起商量钱的问题。蔡杰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大叔叫住他,蔡杰只好坐下来。蔡大叔说:“你这混小子,平时不是精明得很的吗?你不是最担心你哥哥的婚姻大事的吗?怎么今天就不管了。”
“爸,我当然关心哥哥的终身大事。但我们不能去收买被拐卖妇女,这是违法的。”蔡杰异常激动。
“阿杰,你每天都和你哥哥生活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睡。你就不希望有另一个人来代替你照顾蔡俊,让你轻松一点。我就不同,我已经丧偶多年。我就想买一个媳妇来照顾南南。”马大明说得似乎有点骄傲。
“我更加不懂,你好好一个大男人。我就不信你娶不到媳妇。”蔡杰这回不仅是激动,脸都气红了。
马大明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我也想啊。可是我一来文化不高,只上过几年书。二来年纪已经四十。我还有一个小孩。谁会嫁给我这样的。娶一个二婚的,既要照顾她的孩子也要照顾我的孩子。难啊。”
蔡杰还是板着一张脸,把脸转到一边。蔡大妈看了上来劝:“大家先听我说几句。我知道阿杰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的书读得比我们都多。他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触犯法律了就不该做。我们先这样想,现在有两个女子落入土匪武这个坏蛋手中。我们出点钱收留她们,免得她们再遭遇更多伤害。那我们岂不是做了一件善事。”
从小到大能和蔡杰心灵相通的也只有他母亲了。一番在蔡杰面前是歪理的话说得让他心悦诚服。蔡杰心里明白,从拐妇女到找买家,再到交易。土匪武一人是做不了这么多事的。肯定有一帮以土匪武为首的不法分子在实施着整个事件的过程。想着可能两名或者更多名无辜女子正在被危害。蔡杰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不敢再往下想。
送走了马大明,蔡杰对妈妈说:“妈,你和爸早点睡。我回房间看哥哥有没有盖被子。”
回到房间,蔡俊果然没盖被子,他整个人趴在那张双人床上,呈一个“大”字。哥哥就是这样不能让人放心,蔡杰习惯半夜醒来为哥哥盖被子。他习惯了照顾哥哥,他也想有人能代替他照顾哥哥,只不过不放心交给别人。
蔡杰迟迟不肯入睡,一直在纠结着法律与道德。法律与道德没有明显界限,他是知道的。如果顺从父母的意愿,他就触犯了法律。如果真的遵从自己的意愿,除了报警他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又会怎么样?土匪武会恼羞成怒,做出伤害两名女子的举动。又或者,警方会成功抓捕土匪武这群不法分子。皆大欢喜!哥哥的终身大事也只能再度搁浅。家人又再一次陷入深深地遗憾中。
想了一夜,想得累了。累的睡着了。第二天,蔡杰早早便起床梳洗。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但为什么被一个问题困扰的那么辛苦呢?他把脸浸泡在冷水中,让自己凉到窒息,凉到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竖起来。
他突然间想明白了,自己一直有一副救世主的心肠。救家人,救朋友,就所有人。现在能救的人是那两名女子。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先收留她们。如果能成姻缘自然是好事,不能成的话我只能再想办法。
最终,在亲情与法律面前。蔡杰选择了亲情。
蔡杰的父母四处张罗着借钱。蔡大叔多年来省吃俭用的积蓄也就两万,又仗着已经在厂里干了几十年是老资格,所以他在厂里预支了三万块,以后厂里就每个月从他工资里扣。蔡杰刚毕业出来工作满一年,身上也就剩六千块,再到学校预支了一万四。还差一万。蔡大妈想把自己那双珍藏多年的金耳环和一双玉手镯中的一件拿出来卖了。蔡杰和蔡大妈强烈反对,蔡杰说:“那双玉手镯是外婆留给你的,你平时都舍不得带。怕磕了,碰了。那双金耳环是你和我爸爸结婚时,我爸爸送的。你平时就锁在柜子里,不敢带出去,怕给歹人抢了去,伤了身子。”
蔡大叔也非常激动,脸上的皱纹随着情绪扭曲在一起:“阿杰说得对,我就不信凭我这张老脸借不到一万块钱。”
大妈早已哽咽,是无助还是感动?相信后者多一点。
马大明这边可不好办了,虽说马南南读小学,农村户口不用学费。马大明的老婆几年前得重病去世,这几年也存了个把万。可要凑到八万元钱也不是小数目啊!马大明也只能是东拼西凑到处借,却怎么也凑不到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