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日落十分 他说：“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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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对不起，总是把你当成那个人。”
我淡淡地问：“哪个人？”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话语带着一点笑意：“苏汔啊……”
我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有的没的扒拉两口饭。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补充了一句，“不是……那个岳阳门的……”
我正巧抬起头，眼神和他一对上，闪过一丝慌乱。
“罢了，说了你也不认识的……”他说。
顾尘晚不再说话了，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也不好问。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他没有再看我，我也没有再看他，正当我有一点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顾尘晚忽然说：“窈尘，冼云山的落日很漂亮，想看看么？”
我一愣，微微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
我跟着他，来到山顶。
一路上郁郁葱葱，盛树繁花，但是依旧掩饰不住那一抹消杀的血腥气味。顾尘晚没有回头地问我：“窈尘，你可知道为什么冼云山的血腥之气这么重么？”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忽然笑，又说道：“怎么会不知道，猜也猜的到，因为，杀的人太多了。”
我不大懂得应了句：“是么？”
半晌，他回答我说：“要不，怎么称霸江湖？所谓万人之上，就是踏着众生的白骨走上来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真正纯净的东西了。”
我看着他，他又笑了，回头看着我说：“不过，窈尘是个很干净的人，所以，千万不要弄脏了才好。”
我说：“什么意思？”
顾尘晚说：“不要再涉及江湖上的事情了，你不适合。”
我问：“你觉得我是多事儿么？”
他摇摇头：“不是，因为……”
他还没有说因为什么，我们正好到了山顶上，快要落山的太阳看上去很大，深橘红色，一点儿都不刺眼。苍穹也是橘红色的，深厚而沉溺，云朵在周围，伸手可及的地方。
我们在一个高崖边坐下，顾尘晚的目光很柔和，看着很远的地方。
我却无暇顾及眼前的景色，不停的瞅着身边的人。
“为什么老看我？”他还是看着前方，没有语气的问道。
“因为你好看啊。”我本想胡编一个理由，结果却不由自主变成这句跟调情一样的话，我直想抽自己一大嘴巴。
果然，顾尘晚终于放弃前方的风景，转过来带着一丝暧昧样看着我，看的我直寒。
我连忙陪笑道：“教主大人，随口一说，别当真了……”
他忽然一笑，然后目光又转回前方，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说：“窈尘你说……随口一说的话，能相信的有多少？”
我不明白的说：“就当玩笑听听就算了呗。”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是，有一个人，他与我随口说过很多话……很多，甚至有的我都听不懂他在想什么，可是我全都当真了，全都记得，所以……”
“所以什么？”我心里有点点不舒服，但还是接着问道。
“所以，我以为他……很爱我。”
我一惊，看着顾尘晚。
他接下来的话让我震撼极了，他说：“那个小苏汔啊……”
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看着夕阳一点一点不清不愿的落下去，周围一片初升的夜色，然后我淡淡开口：“顾尘晚，也许他不都是随口一说的……”
顾尘晚笑着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接着说：“也许……就像我刚才说你很好看，其实我就是认为你很好看才这么说的啊，只是觉得有点尴尬而不说破罢了。那个人……那个人大概也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不好意思认真的说出来吧。”
“窈尘这么懂这些？难道也有喜欢的人么？”顾尘晚忽然好奇的看着我，问。
我一愣，看着他，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没错啊。”
他问：“窈尘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人了？”
我接着说：“是啊。”
他说：“那他在你身边么？还是和你离得很远？无法见面呢？”
我想了想，笑了笑说：“他在我身边。”
顾尘晚叹了口气，淡淡的说：“这样……很好呢。你一定不知道，跟喜欢的人分开很久的感觉吧？”
我看着有几分落寞的他，慢慢开口：“我知道啊，曾经分开很久过，那种感觉我知道。可是现在他在我身边，虽然……虽然应该没可能在一起了，甚至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曾经也想过就那样忘记了，可是……还是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这样的感觉更好一些。有些事强迫不来，顺其自然比较好吧……我是个没用的人，既然忘不了，我就不打算再忘记了……”
顾尘晚一直认真的听我说，脸上的表情格外柔和，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止住口，反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过他呢？那个……苏汔？”
他忽然失笑，然后认真的对我说：“喜欢与否，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又何必说出来呢。”
“哦……”我有点说不上来的失望，其实我想的是，他或者可以对我说，他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喜欢过，给我一个答案也好。
或者，窈尘对他来说，仅是一个偶然碰上的陌生人，因为无关于江湖纷争，所以可以在这样一个淡薄的夜色里，聊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但是想要挖掘他的内心，还不够资格。
我正想着，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语气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喜欢过……”他突然说，“不，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着，很喜欢呢。”
我忽然不由自主的，怔怔的望着他，他没有回视我，自顾接着说：“其实我喜欢的是他，很久以前就是他，我很想他，我……很爱他。可是为什么他不相信我呢？不过……我的确是个不值得相信的人，因为我曾经已经有过一次背信承诺的时候，那个人就不相信我，他还是不相信我……”
我正想说点什么，顾尘晚的头忽然靠在了我的肩上，看上去竟然无力而且脆弱，我不由自主的揽住他，什么都没有说下去。
“你不要动，也不要说话……这样就很好，”他忽然说，“这样我会感觉你就是他，就一小会儿好么？”
“好……”我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一直手握住他苍白的几可见骨的手，强忍着有点儿想要流泪的冲动。
“跟你说这些话，可能是因为你感觉跟他很像，我想，都说出来，即使死了，也不会再后悔了吧……可我知道你不是他，他不会原谅我，不会原谅我那时候总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他好像说过什么灵魂附身之类的……我大概明白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那样奇怪的人，可是又给人熟悉的感觉呢……”顾尘晚忽然淡淡的笑了，握紧我的手，接着说，“最近我总是想，要是这一次还能活着，之后我就不要当这个白羽教主了，我想去找他，可是他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
“不会的……”我轻轻笑着，“他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说好了哦……”他闭着眼睛，声音愉悦又带着依稀的伤感，“说好了，苏汔，如果这次我不死，我就去找你了……”
“好啊……”我说着，有一滴泪水掉在了衣领上，氤氲开了一小片潮湿，“顾尘晚，我等着你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他的呼吸渐慢，听上去很踏实，很久他说：“谢谢你，窈尘。”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直到他慢慢睡着，我也不由得靠着他渐渐睡去。
我抱着我爱的人，等着明早的朝阳刺痛我们的眼睛，然后把这场梦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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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日落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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