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是东风花羽眠》夜京一

65、往事如烟 那夜我睡的

　　那夜我睡的不好。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前尘又一股脑的跑出来折磨我的神经，脑后的金针很久没有发作过了，这回也一起跟着来折磨我的脑袋，叫人发疯。

　　回忆起三年前，在京城，我对他嘶吼，我们恩断义绝。
　　后来在陆窈筝的门外，我依然对他说这句话，然后分道扬镳。

　　再后来，我去苏州见过章探，离开的时候，在苏州城郊的路边我又见到他，我有点失笑世界这么小，才分手没几天啊，我和他还真是孽缘。
　　我是个贪心的人，所以傻傻的看着他没有走开，他一个人，却没有看我，因为他似是微醉了，这孩子喝酒以后就会有点目中无人。我跟在他身边，一直跟着，天空下着微微小雨，他的嘴唇青紫一片，我看不过去，对他说：“你……回去吧。”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害怕要丢失一件重要的物品。
　　他开口道：“苏汔，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我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说，“好。”
　　我当时真的想的就是，好，我陪你一直走下去，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我看到他那一瞬间的笑容，灿若莲花，可我却没有看到那花底一片瘀伤。
　　我只听到他接下来对我说，带着淡淡的抱怨和浓浓的温柔，他说：“小苏汔，这回你可不准骗我了……你从十年前，就骗我……”

　　我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无比，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对我微笑，美的像一抹烟尘，像一抹化不开的朝阳。
　　他说：“可是小苏汔……我却要告诉你，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悲伤，可我却疯了一般的不想听下去，忽然猛地甩了他的手，转身跑了，使劲的跑，因为我能感觉到身后他绝望的眼神，穿过蒙蒙细雨，追随者我，或者，追随着另一个人。

　　我都忘了他说的是，如果我已经爱上了你，如果我真的已经爱上你了，不是因为任何原因，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没有如果。
　　我们都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假设，假设是不存在的。

　　我没有停下，就这样走下去，几天几夜都没有停。直到来到一个小城，我体力不支的倒在一家茶楼门口，被一个神秘兮兮的楼主收留，开始做小厮。
　　这里似乎有很多客栈和酒楼，没有常客，所以，我作为常客留了下来。
　　刚来的时候我总是喝酒，把自己灌醉，然后拉着身边的人叽里咕噜的乱说一通，那时我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喝醉了，我的身边总是有人？
　　这里还有很多八卦新闻，来往商客侠客都是络绎不绝，他们把江湖的事情津津乐道，他们说白羽教主不久前，竟然莫名其妙的遭到一些已没落的门派余孽的偷袭，命在旦夕。他们后来又说，半年后，他重出江湖，落居江南，继续纵横武林，较之从前更为狠戾。后来，还有很多我都记不清了，或者说，故意忽视。
　　这样子时间长了，似乎也成了一种习惯。

　　对了，这个地方，叫做漓关。
　　那个人，我甚至一直不敢再想他的名字，他，叫做顾尘晚。

　　窈尘，不过是我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欠的最多的两个男人的名字，陆窈筝，还有顾尘晚。我都想忘了的，因为我欠他们的都无以回报，所以自私的想要忘记。
　　可又莫名的给自己留下那么一丝余地，想要单纯的记住他们的名字，只是记住名字，留最后这一点仅有的念。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想要忘记，却又害怕忘记。

　　从我开始知道顾尘晚就是白羽教主的那一刻，从我知道我这身体的主人和他的前尘大有牵连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告诉我，他爱的不是你。
　　我天真的乐观的骄傲的想，也许有奇迹，我一直相信奇迹。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我所谓的奇迹和他说过的永远一样，都是一句笑话，有一点蛊惑人心，但笑笑就过了，不值得相信。
　　如董思羽所说的，我是变了，人长大一些总会现实一些，不再觊觎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不再像个青春期的孩子一样，幻想着自己努力一点，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喜欢自己。
　　可我，为什么我，还是会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梦里，想起一点他，慢慢，想起更多的他。
　　忘记是一件漫长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可能三年还太短。

　　三年之后，一切恍然如梦。
　　我又绕回原点，拾起我放在角落里沉淀很久的梦境。
　　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一笑了之。

　　忽然想起，刚来时，有一次那个叫董思羽的人似乎在我喝醉时对我说了两句话，他说，窈尘，去追，或者彻底的放下。
　　我笑着回答，前一个选择，是一句笑话。
　　他说，那就彻底的放下，苏汔，从此你就只是窈尘。

　　不知怎地，他的话好像生了咒语，那天之后，我像是换了一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也没有人在提起我的往事，那些，如烟消云散般的往事前尘。
　　可他后来又说了一句什么，我实在记不得了，似乎是很重要的话，可是想不起来。

　　它们都离我这么近那么远。

　　……

　　我从梦中醒来，才发现已经是晌午，我现在已经很久会睡到这么晚了，一般都是被董猪一盆水泼醒，他今天从良了？
　　昏昏沉沉的下床，来到一楼大堂，小厮们都在井然有序的招呼客人，楼满天下依旧生意兴隆，客源繁杂。
　　我问：“大当家呢？”
　　一个小厮回答我：“出去有事了。”
　　我翻了个白眼儿，是不是又去城东薛家有事了。

　　正想着，董猪却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皱个眉对我说，“窈尘，过一阵子就不能在漓关待了，有官兵要搜查这一带，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跟岳阳门有关。”
　　我听了一惊，岳阳门，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过呢？

　　正想着董猪上来拍了我一巴掌，说：“但是这一个月你还是要给我好好干活，下个月我们去江南玩两天。”
　　“是……”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老板，忽然一凛，去江南？！

　　董猪你丫找死啊。

　　我用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他到云淡风轻的跑到柜台后面歇脚去了，好像一副事已成定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顿时甘拜下风了，也是，为什么要害怕去江南？
　　我眨吧眨吧眼儿，回大堂倒茶水去了。

　　…………………………

作者有话说

　　那貌似不是苏汔的兄弟也不是本人。。。
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