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纯笙

2、第 2 章 当泪痕模糊

　　当泪痕模糊了那些伤感，当伤疼温暖了眼泪，是不是，还是会有更巨大的光源，治愈此生唯一最美好的遗憾，潮湿而粘稠的流下最初勇敢的泪水，微笑的在缝隙下插满每一朵玫瑰。
　　政治课上，政治老师平仄的声音随着黑板的敲动声安安静静的响彻着整个下午，教室里的人群都耷拉着脑袋，偶尔有几个人的细碎声，笔破纸被的声音，在吱嘎吱嘎摇曳的电风扇下渺小的存在着。程青颖左手握拳，支撑着下巴，用笔无聊的在纸上写着歌词，近乎恶作剧心理一般的不时瞥一眼站在讲台仍然聚精会神讲述的老师，然后独自悄悄的自娱自乐。手肘被轻轻一推，一张纸条从一边传来“下课去小卖部买饮料去吧，政治课无聊死了。”顺带着勾勒的笑脸滑稽的在纸条的一角，程青颖悄悄转过头，比划了一个ok然后继续发呆。
　　下课铃声响的时候，政治老师还在讲最后一题，内容很长，絮絮叨叨的直到课堂里不再安静如昔，有胆大的直嚷着已经下课了，程青颖看了看手表，包括眼保健操的时间算在内，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终于，下课。教室像是寂静之后的绚烂，人群中嬉笑声打闹声接连不断。程青颖挽着张佳曼的手，快速的走向小卖部。夏日的光，在重云幽暗中猛烈的绽放，弥漫着香樟树浓郁的清香。
　　由于外边的高温，小卖部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夏日的聒噪交织着汗水，沁入每一个细胞里面。操场边传来的叫嚷声欢呼雀跃般，程青颖低头抿嘴微笑，纠缠在心底的纠结忽然的松开许多，陡然的清爽。有小孩的哭声刺耳的从一边传来，仿佛是受到多大委屈般，哽咽着，眼眶满是泪水。程青颖走过去，轻轻搂过一边在哭的小孩子，抱在怀里细细的拍打着，非常笨拙的，但是动作却也不是凌乱的轻搂着，好一会孩子才不哭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程青颖，你要喝什么饮料呀，还有五分钟快上课了，下节课是数学老太的课啊！”“可乐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慌乱，顿时放下怀中的小孩，弯下腰嘴角含笑着对他轻声说“男孩子要乖哦，姐姐要去上课了。”她直起身的时候，聚光的那一个聚点，仅停留在那一秒，耀眼的怦然心动。
　　少年汗湿的白色球服，沾染了些许灰，却是没有任何违和感。高高的鼻梁，白净的皮肤，还有额头那捋垂下来的发丝，狭长的眼脸下，细薄的唇。他站立着靠在小店的墙角，小口小口的吞咽着手中的百事，没有慢条斯理的节奏，但是却仍然优雅细致般赏心悦目。
　　匆匆走过，她攥过手心的那瓶可口可乐，小声附和不远处的张佳曼，不舍的转过身轻瞥最后一眼，便小步追过去。那一眼，白茫茫的阳光像是猛烈的彩光流溢，只有那个身影，直挺而清冷的剪影，划在她长长的年华时光里，刻骨伤痕，明媚灿烂而温热潮湿。
　　是不是总是有那么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鲜为人知，而直到最后，也是那么悄无声息的坠落。又是不是有那么一个人，当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刚好在想我。只是那个人，他在哪里。
　　离高考还有十五天，天气闷热，偶尔有温热的风吹来，银灰色的教室大门吱呀的移动，偶尔有细细密密的交谈声从浓厚堆砌的沉默中窜出来，堆积如山般的参考书下昏昏欲睡的神经。忽然间巨大的响声打断了压抑的氛围，角落处一堆参考书被不小心推翻，一本本书散落的到处一片，有人惊叫声晕染了原先的平仄。由于是强化班，班级里已经开始处于停课阶段，只是那些满天星斗般的试卷才会提醒着每一个人，真正的诘难还在未来的十五天。程青颖将重要的书哗啦啦的放进书包，准备回家温习。程妈妈再三叮咛今天要早点回去，于是提前准备回家。
　　“程青颖你这么早回去了吗？这是你的ipod，我在听的被我妈发现了，所以还给你了。我给你添了几首歌，你去听听哦。”张佳曼小心翼翼的把ipod放在她的书包内侧，吐吐舌头继续垂头丧气的去做那些艰涩的偏旁读音和病句，程青颖笑笑，背好书包，小心的推开椅子离开。
　　说不上烦闷和恐慌，可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一块，想要哭泣却无力到哭不出来，只是沿路循规蹈矩的走着，难过到委屈。
　　她慢慢走着，从书包里拿出借给张佳曼的ipod，像是竭尽叛逆般发泄自己心里虬枝错乱的情绪，歇斯底里的，委屈的难过。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的做着数学，为什么那么认真的准备着，可是还是拿不到令人惊羡的成绩。可是，有些委屈，总是不着边际的存在着，屈辱而刺眼。眼眶里有雾气迷蒙，她固执的不用手去擦，睁大眼睛，白晃晃的亮成一大片。
　　有首歌放出来，缓缓的流淌着却充斥着耳膜里每一个角落，她瞪大眼睛，眼角终于湿热。
　　清亮的女声轻轻浅浅的吟唱，声音低沉，像是积压了许许多多的水汽，沉浮在上空，静谧的随风移动。她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擦过眼角，吸了吸气，抬起头。猝不及防，那个人倚靠在教师楼上方的栏杆边，弯着身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安静的像是融化在万象风景里。恍然间，她听到那首歌的歌词“一朵云能载多少思念的寄托，在忽然相遇街头，当我们擦身而过，那短短一秒钟，都明白什么都变了。”
　　回到家的时候，程青颖被里面的阵势给结结实实的吓到。一向忙于应酬的爸爸还有工作比较繁忙的妈妈都在坐在客厅，甚至是已退休好久的爷爷也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喝茶。像是看到了她，程妈妈站起来，接过她的书包，眼睛里的神色有着程青颖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突然跳进了一个圈套，却浑然不知的等待救赎。终于，程爸爸轻咳一声“颖颖，爸爸妈妈打算送你到英国去读大学，你觉得怎么样？”正准备脱鞋的手顿时僵硬，她转过头去，满眼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不是要我准备高考吗，就算进不了最好的，我也可以去重点的。”程爸爸呷一口茶说“但是英国的教育会比中国的硬件设施高很多，而且，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够拥有更好的未来，况且你数学不好，你妈妈一直担心你会高考失利，到时候懊悔也来不及。”
　　不知道是怎么进了房间，她的头浑浑噩噩的，仿佛天地万物都笼罩着朦胧的雾气，白蒙蒙的顷刻间天昏地转。
　　她做了一个华丽到咋舌的梦，梦里的她躺在一望无垠的绿地上，青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一个清冷的身影在朦朦胧胧中缓缓而来，他浅蓝色的校服，深灰色的运动裤一路走来，细薄的唇畔噙着笑意，伸出手，用好听的声音讲“你好，我叫苏沫离，我注意你很久了。”美好的带着感伤。场景陡然变换，她一个人走在充斥着异国情怀的陌生地方，无措的呼喊，转过身，那个人已是站在身后，千回百转的柔软。
　　浪漫到沉溺在梦里不想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