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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悔 一直以来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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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周博言其实很容易害羞,这是郁舒之最近的一项新发现。
她给他倒茶,会发现他正在看的那份文件是已经执行过的;她帮他系领带,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她坐在他旁边玩电脑,总是不经意的察觉他追随的目光,在一瞬间移开,不是碰倒了茶杯就是拿倒了钢笔。而他总是装的若无其事,红霞悄悄爬上脸颊,像新娘子一样可爱的让她忍不住扑上去大大的亲一口。
事实上她通常就那么做了,多数时候亲在脸上,然后他的脸就彻底红了,双目含着水雾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引得她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然后笑声就被他吞下去,温柔而难以抗拒。后来她学乖了,直接去碰他的唇,他会带着略微的吃惊的表情看着她,然后从瞳仁深处燃起火焰,燎原般点燃彼此。
她从来来不及说话,因为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似乎都是易燃物,不知不觉中烈焰焚身,于是她也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是嗔怪还是推拒都化作柔情,紧紧的缠缚着他们,如胶似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电话。
其实郁舒之基本是忽略这种无所谓且不知进退的打扰的,但是郁国唯的电话一定例外,于是她还是接了起来。
“郁舒之,现在说话方便么?”郁国唯永远礼节周全,即便是对自己的女儿也从不放肆。
“方便的,”郁舒之从枕边抓起衣服披在肩上,没有如以往利落的说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只是简单的回答,“请讲。”
“最近身体还是工作遇到什么不顺的地方了么?”郁国唯温和醇厚的声音带着安心的暖意,只有郁舒之能体会到其中的波澜暗涌,“我如今清闲,你可以随时和我聊聊。”
“没有不顺,”周博言从背后细细的为她系好扣子,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浅吻落在发顶,她慢慢的靠过去,感受他的心跳带动着她的,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呼吸逐渐顺畅了,“我挺好的。”
“我今天正巧预见了以前的同事,聊了几句,”郁国唯显然没有想到郁舒之如此简短的回答,变了方式,“你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与我所想似乎有些差距。”
“他们应该对我没有印象吧,”郁舒之自然知道郁国唯说的是谁,也更加直截了当,“我都请假这么久了,高层怎么能听到我的消息呢。”
“请假?”郁国唯似乎略带惊讶,语气里满是关怀,“现在工作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请假?”
“处理一点私事,”郁舒之太熟悉父亲说话的套路,根本不打算和他绕弯子,“至于是否回去销假,我会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作打算。”
“什么样的私事?”郁国唯温和的声音出现一丝裂痕。
“需要自己处理的一些事情,”周博言从背后握住她的双手,让她的声音不至于颤抖,“等我处理好了再细说。”
电话中出现漫长的沉默,也许很短暂,但是对于郁舒之来说漫长如整个人生。她的父亲是她的神祗,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有勇气。郁国唯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甚至在过去的许多年,是唯一。他遥遥的掌控着她的生命,前途和未来,她是他的牵线木偶。
“郁舒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郁国唯第一次用冰冷的声音跟她说话,“你知道你是谁么!”
“知道,”她深深的吸气极力维持着不让自己扔掉电话,“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会处理好的,父亲不用担心。”
“你在哪?”郁国唯压抑着极大怒气的声音不再平静,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有着吞没世界的能力。
“就是你所想的那样,”郁舒之顿了一下,又说了一遍,“就是你猜测的那样,所以不用问了。”
“我猜测的是什么样,我怎么不知道,”她知道郁国唯已经完全愤怒了,自己却反常的平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他,“你自己说,你在哪!”
“你所猜测的地方,和你所猜测的人在一起,”她感觉眼泪无声的流下,周博言的怀抱很暖,“父亲,我们不用兜圈子,你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猜测也不至于给我打这样的电话说这样的话。我现在很明确的表态,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决定了。你的提议很好,但是我不会考虑,绝对不会。”
“让他接电话,”郁国唯也恢复了平静,寒冰似的声音淡漠的近乎冷酷,带着残忍和嗜血的凌厉,话锋及处,所向披靡,“或者我过去,你来选。”
“父亲!”郁舒之猛地坐直身子,“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
周博言伸手过来被她挡住,她站起来不让他把电话拿走,听到郁国唯在继续说,“如果他有这个胆量承担,我就不会只听到你的声音。”
郁舒之背靠着墙,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周博言,正午的光金灿灿的倾泻进来,他沐浴在其中仿佛罩着梦的纱,敞开的白衬衫勾勒出肌肉壁垒分明。他的目光如此沉静,带着温暖和信任,融着理解和支持。他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的白衣少年,而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强大。
“父亲,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她出奇的平静,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世界上最厚实的盔甲,她拥有了全世界,“是我在选择,也是我最后负责。我最喜欢的,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如果必要,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任何我能够负担的代价。父亲,我从小努力学习,现在不断工作,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是为了不出错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付出,只要他是我喜欢的,”她的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泪水反射阳光让周博言的影子模糊起来,完全变成了金黄的色泽,那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她的选择,她的人生,“那么他就是对的,比任何不出错的选项都要正确。”
她的世界仿佛照进了一束光,灿烂耀眼,冲散了头顶的阴霾。很多年以来郁国唯言传身教为她细密编制的网,被心底涌动的热流冲破,她的灵魂不再矮小,终于作为一个独立的自我站在郁国唯面前,告诉他,她的选择。
她突然间明白了,一直以来挡在郁舒之和周博言之间,从来都不是所谓的误会,所谓的责任或者所谓的运途多舛,而是他们自己。她没有信心和勇气负担自己,而他没有能力和气度争取可能,他们经过这么多年这么多事 ,终于能够并肩站在阳光下。
“郁舒之,你根本不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郁国唯的语重心长依旧谆谆善诱,“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把自己的价值倚靠在男人身上,你终有一日会粉身碎骨。”
“父亲,我们真的有误会。”她终于能够心平气和,不是如往常那般逢场作戏,是从灵魂开始的安定,“是我,在选择一个人和我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