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染指疼》吉潭古丰

34、第三十四章 别过

　　别过脐橙园的大叔后，我来到了这里，一片空旷旷的大道上，两边山上田里都是脐橙树，橙黄橙黄的一个个挂在树枝上，还有两排香樟树很整齐地守护在这道路边上。
　　这是我们旅行的最后一个地方，一个很空旷的大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带我来，但我知道你在这里跟我讲的那个故事是真实的。
　　你说：“木头，你知道吗？这里出现了我最不幸。”
　　我说：“我知道。”
　　你说：“可是，你知道吗，这里也是我最大的幸运的开始。”
　　于是你开始讲起了你的故事。
　　我曾经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至少看起来是很幸福的，父亲是医生，母亲开了一家服装店。母亲很爱父亲，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母亲已经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了父亲，导致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发生后，当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在去会情人后醉酒驾车出事的时候，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无法相信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在背叛自己的时刻死去了，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口质问他一次。她在处理了这场事故后就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开始了没完没了的睡眠，大概睡了三个星期吧，也许我有点夸张了，但是确实是一直睡个不醒，偶尔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摇摇晃晃地从床上下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喝口水，象征性地把一点东西放进嘴里，活像梦游者或者幽灵，那时候我看着母亲这种状态，甚至会以为她会就这样死了。可是三个星期后的一天，母亲突然醒来了，她很有精力地就开始服装店经营，还有就是放在对我的管教上，好像她只是睡了一个晚上一样。从那以后我的母亲就开始了对我的严加看管。她完全不考虑一个先被她抛弃的孩子是不是需要这种无时无刻的关注了。她甚至明令不允许我多和女孩子接触，时时刻刻监视我，我知道，这是父亲给她太大的打击了，可是这种生活让我感觉紧张甚至经常会有窒息的感觉。多年来我一直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生活着，支持我的除了对母亲的爱外，更多的还是对那个因为那场车祸遇见的女孩。我无数次想再见那个女孩子，想要去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想要去补偿她……就这样我度过了童年，少年，到了青年时期，母亲的事业做得越来越大，我们家也慢慢的就好了起来，妈妈没有再婚，她把她所有的严加看管都用在了我的身上，初中的时候有女同学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她竟然雷霆大发，跑到学校去找老师，害的那位女同学转学走了，从那之后我就越发的对她反感了，我故意的和她作对，经常和女孩子们玩，为此我在原来生活的城市待不下去了，妈妈只好把家和生意搬到现在的城市，到了高中，我甚至假装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这件事彻底毁掉了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母亲强制性地把我转到现在读的这个学校，我开始恨母亲，她不仅不让自己走出父亲的阴影，而且不让我走出来。我恨她，越恨她就越是刺激她，我越发的放纵自己，我逛酒吧，和女孩子们混了，什么都来，本来我遗传了父亲的容貌，很受女孩子欢迎，但是我慢慢的发现我一方面在放纵中得到快乐，一方面却得到深负罪恶感，我越发的发现自己越来越靠近父亲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骨子里就有着放浪公子的血液，所以我偶尔忏悔的时候也会突发发奋一点，就凭着这发奋的机会，我进了重点班，我发现自己又神奇般地遇见了那个女孩，我千方百计地寻找的人原来还在这座城市，原来就离我这么近，我以为这是天意，天意让我有机会赎罪。可是这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急的了，她竟然忘记了那件让她家毁人亡的事件，连带的忘记了我，我又一次感觉被上天遗弃了……我的父亲死了，我的母亲会为他沉睡不醒，我死了会有谁为我沉睡呢？大概没有谁了吧……我不祈求这些，我只希望，那个女孩子能够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我早该知道的，一切都是赎罪而已，谁又真正懂谁的心意呢？
　　世界上谁都好像在抓着别人，期待得到救赎，可是真正救赎你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我以为的爱情都只是空幻的罢了，不管是我对他人的还是他人对我的，都是梦幻一场罢了，我无法摆脱自己的宿命，正如这是所有人的宿命一样。
　　“你会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