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染指疼》吉潭古丰

33、第三十三章 回忆

　　回忆是什么呢？
　　是你所经历的事物和人物在你脑海里存留的痕迹吗
　　我对着车窗玻璃玻璃外的雨珠暗想。
　　小黑说：“回忆是会骗人的，人的记忆就像是随机保存似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它是无法区分的。”
　　可是，事实是这样的吗？
　　那么，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不断浮现的那一年呢，那一年所发生的事情，那一年所遇见的人……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呢？
　　你问过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可是你却没给我一个证实答案是否正确的机会。
　　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那不重要？
　　是吗？我反反复复问自己。希望哪里出现一个声音给出答案。
　　嘟……原来是手机响了起来。
　　米璐的。
　　“木丫头。”一接通，就听到米璐那大嗓门。
　　六年了。时间把一切都带走了吗？
　　米璐还在追求陈晗，她凭其努力和陈晗考上了同一所学校，她优秀地和陈晗站在了一起。还锲而不舍地追求陈晗，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对怨侣一样在就做着你追我赶的游戏，一直在延续着不远不近似有若无的距离。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时间再怎么冲刷，有些东西还存在的呢？
　　我和米璐还在同一个城市，我和米璐还是这么的亲密无间，我和米璐还是在彼此相互依恋。就算彼此的世界再怎么的疏离，我们都会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对方的视线内；就算是再忙再累，我们至少会尽力维持着每周在一起吃个饭看部电影或者就这么走走……
　　至少，还有一些是没有变的，是吧。
　　“你在哪啊？”米璐问。
　　“车上。”我回答。
　　“车上？”米璐问：“你又去项潭了？”
　　我没有说话。
　　“木丫头，你……”米璐显然是对我很无语。
　　半响，我才整理好最好的心情跟米璐说话：“好啦，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不那么傻哪有人让你欺负那么久啊是不是？嗯，我快到了，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哈……拜，亲爱的。”
　　我没有给米璐回话的机会就挂掉了。因为我觉得这是属于我和小黑的一次旅行，就算是如此亲密的米璐也没法参与进来的。
　　南方的冬天是那种迟迟缓缓的，慢慢悠悠的，好像开水煮蛙一样，等你发觉得时候已经冷得没有力气再跳出来了。就是这么一个二零一一年快要结束的冬日，我和六年前一样踏上了去项潭的火车。
　　那个脐橙飘香的地方，是我和小黑的“希腊小庙”。
　　11:45。我踏上了那片土地。熙熙攘攘的人群把我推向了大街，街道两旁的香樟树还绿油油地抗拒着一切寒冷，我停在了一棵树旁边，双脚使劲地紧紧握住大地，握得脚都隐约犯疼了，我才确定我已经到了，到了这个可以深呼吸到橙香的地方，一个有着我那一年最深刻的回忆的地方。
　　来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自己的回忆是橙香的味道，轻轻淡淡的，像手中的氢气球，快乐地向天空飞去，结果到了一定的高度就膨胀破裂了，只留下甜而怅惘的忧愁，一如六年前的我们。
　　“木丫头，我带你来的地儿好吧？”小黑骄傲地说。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这是客家聚集地，一个很古朴的地方，我曾经在这里住过……”小黑说到这里顿了下才接下去说：“跟你说哦，这里遍山遍野的都是脐橙树，你随便走到哪里都可以摘到脐橙吃。”
　　“真的吗？那不是和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世界一样？”我高兴地问道。
　　“那肯定……比那里好了……我们这里可是和平文明之地，没有杀头的。”小黑笑着说。
　　很少见小黑这么天真淳朴的时刻，这和平时见到的一本正经或吊儿郎当的形象完全不同。或许这才是最本真的小黑吧。我想。
　　“那真可惜了……”我说。
　　“嗯？”小黑问。
　　“我还想体察下民情，发现民不聊生，然后发奋为中华奋起而读书呢！”我笑着，一边还做着默哀的手势道：“可惜，一代豪杰就此埋葬在温柔乡里吧！”
　　“去去去……就你？”小黑说。
　　“嗯啊！”我回答。
　　“哦？这小脑袋瓜子咋一看还真长得挺不错的……”小黑摸着我的头说。
　　“是吧。”我笑道。
　　“嗯，就是可惜里面的东西坏的差不多了！”小黑说完就跑了起来。
　　“嗯？小黑……有本事别跑，让我抓住你就死定了……”我追着小黑满大街地跑了起来。
　　“快来追我啊，我正活得不耐烦了呢！哈哈……”
　　小黑，你那会的笑声这么的真诚，诚恳到我六年来每次来这里都好像能听到你那爽朗的笑声，穿透我阴霾的心头，我抬起头来，却不见你的人影。不止是在这个小城，在你不知道今夕何夕的各个冬季也一样会发生。一切就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在轮回不息。一样的的欢笑，一样的街头，一样的嬉闹，一样的永不可及。
　　你到底在哪里呢？我穿过大街小巷，没有了你的陪伴，良辰美景又有何意义呢？
　　我独自吃那家店的招牌汤粉，我还逛那个大型超市买大堆的垃圾食品，我骑了辆自行车去了郊外的脐橙园，那个脐橙园主还是那么的热情，不停地扔脐橙给我吃，最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你当初摘了脐橙就跑的情形，每次我们谈起来都还能笑起来，好像你就在我旁边一样。最后他问我你是不是还没回来？我说是的，你还在“外”国。
　　是啊，你在另一个，没有我们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