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西楼之班恬传》无根之璞

7、人非

　　不过进宫数日罢了，仿佛早已物是人非了，班恬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是一个晴天霹雳轰隆隆的响彻在她的耳边，当日是谁苦苦哀求她要就她一命，今日却要恩将仇报了么？她嘴角的笑意肆意开来，一种恐惧蔓延到平儿的心里，她呆了半日，咂舌道：“小姐，小姐，咱们想想该怎么办啊？”
　　她冷笑道：“还能怎么办？从前爹娘只叫我一味的小心他人，如今我不得不对人心的变故怀疑起来？回首往事，我只觉宜芙楚楚可怜，今日才知，她是如此阴险狡诈之辈，原来所谓的人心变故确是这样，这般的痛苦，这种痛我要铭记，刻骨的铭记！”她弯月长的指甲早已嵌进了如玉肌肤之中，眼神似要沁出血来！
　　平儿没想到自家小姐的脾性竟是这般的刚烈，从前只觉得她温婉如玉，今日却褪了那份青稚的贤良，添了几分孤高的气性。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了。

　　夜色如澜，连下近日的事情，日发夜不思寐了，只是暗自思衬，平儿倒是与往常不同了，宜芙的消息也是从她那儿传来的，上次当着她和云若的举动更是惊人，怎么平儿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班恬的疑虑也只藏在心里，如今她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如果这样都养互相揣测的话以后的日子不是更难过了？班恬不敢想下去，只觉的皇城周围裹得她透不过起来，她望天暗自怅然一声，既是感伤命运也是伤怀自己，伤怀那份难以启齿的姐妹之情！
　　伫立冷月之前，她望月发誓，树影婆娑，她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夜色中显得尤为苍白，“我班恬对天发誓，与曹宜芙恩断义绝，她欠我的，我必当十倍奉还！”一字一句，都在刺她的心。
　　忽闻一阵掌声，她猛地回头看，是他！是他！
　　她不敢想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想逃，逃？往哪里逃？周围都是铜墙铁壁，她已经固步自封，无处可逃了！她的人生悲凉到了极点，她努力说服自己的心，不要看着他，不要念他的名字，不要去想他！
　　他的摄魂力是与生俱来的，他的眉毛最好看，薄如两翼，他的眼睛，漆黑的夜晚下两颗最明亮的闪星，他的嘴唇，他的手......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醉人，迷人。
　　她大喊一声：“你到底想怎样？我不过是新晋的家人子，虽然还没有受宠但也是皇上的女人，你以下犯上就是大逆不道！”
　　他莞尔一笑，更显得她的话语惨白无力，“恬儿，你听我说，恬儿！”他喊她，恬儿！只有娘亲才这样的呼唤她，他是谁？也配这样亲昵的喊她么？
　　她失去了理智，挥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她的力气很小，似是轻轻的挠了一下，含泪道：“从小娘亲便告诉我，今生今世都不要信男人的话！甜言蜜语转而还敌不过别人的左拥右抱！”
　　他接下来的举动更叫她吃惊，他一把死死的抱着她，她想挣扎，努力挣扎终究也是徒劳，她那颗柔软的心终于化作眼角的泪痕，“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那天下多大的雨你知道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是怎样的你又知道吗？”
　　他怆然道：“我知道，我知道！恬儿，你知道这一生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可就在那天，我后悔了，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恬儿，从前我觉得万千华丽又如何？终敌不过一心人罢了，你进宫的那日，我的眼睛就落在了你身上，我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你是皇上的女人，而我不过是臣子，为了你，我愿意以下犯上，不惜一切，你愿意为了我屈居永巷吗？”
　　班恬克制住自己，一时的甜言蜜语她早就不在乎了，她要的是心，抓住这个男人的心！
　　“王莽，我之所以选择不去承宠不全是因为你的缘故，更是因为我对人生绝望了，对爱情绝望了，今日你说要给我梦寐以求的爱情，带我远走高飞，我不相信，世人都说女子是祸水，今日我若真跟你走了，我就成了真正的祸水了，你的名誉，你的繁华富贵都不要了吗？”我冷声质问。
　　“万千富贵与我而言，终敌不过你回眸一笑！”
　　他的语气极是柔和平静，可我的心却在步步沦陷，老天爷，为何事情像是绕了一个大圈子，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而我却回不去了，从前的班恬还可与现在的班恬与之较量吗？
　　风雨中班恬与王莽相拥，淡淡的月光笼罩下，平儿冷眼旁观。

　　回屋苑的路上，平儿始终把握不准，如今到这节骨眼上了，小姐却甘愿和王大人在一起，全然不顾现在她将置于何地？以她的身份况且还成不了什么大事，一切全得靠班恬的扶持才行，如今却横插一杠，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平儿错乱不及，不行，她暗下苦心，如今成王败寇好得也要放手一搏！
　　宫里头的主位是皇后娘娘，如果皇后得知了这件事必定将闹得满城风雨，而她也可借皇后之手来获宠，只是此招兵行险著，如果不小心便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位卑言轻，只怕见皇后一面都很难，更何况还要和皇后谈价钱，可若真无出路，此行就算是条不归路，平儿也要试试，于是横下心，买通了皇后身边伺候得力的内监小茗子，平儿满脸的讨好，“公公是否想谋个出路？”
　　“左不过挣个的脸的总管罢了，姑娘有甚么好去处？”小茗子嘶着嗓子唱道。
　　“公公瞧奴婢怎么样？”
　　小茗子绕着平儿走了一圈，笑道：“可惜我是太监，不然我真把你娶回去当老婆了！”
　　平儿啐道：“呸，瞎话。”
　　小茗子嘻嘻笑道：“姑娘虽算不上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但也是姣好的脸蛋！这宫里的女人各有各的漂亮，就好比皇后娘娘吧，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对她也很是宠着呢！”
　　“哪天你可记得你说过的这番话，我李平活该一辈子当奴婢任人作践吗？我一跃飞上了枝头，看谁还敢对我轻狂，看谁还敢一味的作践我！”
　　小茗子笑道：“姑娘倒是心气大，只是想要帮娘娘谋事的人，定要拿出点本事来！姑娘可要考虑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来日若当窗事发，咱们一个都逃不掉，姑娘可要做足准备！”
　　平儿含笑道：“有了公公的这份心，平儿自愿为娘娘请命，来日若平儿得宠自然不会忘了公公您的恩情！”
　　小茗子是何等伶俐的人，戏谑道：“等娘娘得了宠，哪里还记得咱们，只求娘娘抬了奴才做总管，奴才就感激不尽了！”
　　回到永巷的侍候，平儿的心里依然是波澜不惊。

　　已近傍晚，皇后的妆容依旧精致不减毫分，太后的皱纹却透过眼角的风华显露无疑，皇后禀声道：“母后这么晚了，还操劳后宫诸事，是臣妾的不是了，竟不肯叫太后松下心！”
　　太后打了盹，醒神时，嘤嘤笑道：“是你的不是，还是有人兴风作浪，哀家自会明察秋毫！况且，也没一个叫哀家省心的！”不免说话大声了些，太后剧烈咳嗽起来，身旁得力的茹迦姑姑奉上茶。
　　皇后歉意的颔首道：“臣妾自问对后宫诸事并不上心，连母后尚且不如，以后自是要多多学着点呢！”
　　“哪里怪你，皇帝还年轻，你也是绮年玉貌，你们俩哀家看着很是喜欢，只是难免有人心思不正的，既然你这个皇后的位置，哀家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你且安心坐着就是了！”
　　皇后浅浅的谢恩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