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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萧郎从此是路人 曾经,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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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清照挺着大肚子进来时,安离沫正睁开双眼,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阳光正暖,一洗前段时间的烟雨蒙蒙与湿冷。
“沫沫,起床吃早餐了。”
安离沫胃口不是很好,“我不饿,你们吃吧,我想再睡会。”
范清照难得没闹,点了点头,“那我先帮你去热杯牛奶,胃里空空总是不好。”
安离沫嗯一声,便阖上双眼,不再说话。迷迷糊糊之间,竟也再次睡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时,外面暮色早开始悄然降临了。搁放在床头的牛奶散发着暖暖的热气,伸手触摸,温度恰好,樱唇暖心的扬起一抹弧度。
傻丫头,牛奶估计都热了好几回了吧。
简单洗漱完后,安离沫离开躺了一天的主卧房。刚出房门,就与原杉隐打了个照面。
“醒了?”似乎刚从书房出来,他俊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安离沫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霸王了人家一天的床了,于是点点头,淡笑,“昨晚真是打扰了。”
“不会。”他也笑,那酒窝就那样现在了左颊。
望着他的酒窝,安离沫有些呆了,半响才想起这样盯着人家看实在是失礼之举,连忙晃过神来,“抱歉!”
原杉隐微一耸肩,毫不介意。
“你跟清照,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对。”
“谢谢,承你贵言。”
安离沫忽然间想起张小娴一句经典的话。
无法厮守终生的爱情,不过是人在长途旅程中,来去匆匆的转机站,无论停留多久,始终要离去坐另一班机。
虽然范清照没有等到赵明诚,但是上天却让她碰上了属于她的原杉隐。这印证了什么呢?是传说中的冥冥中自有安排么?所以说缘分这种东西,该来的,总会来,不该属于你的,怎么也强求不来。
其实,范清照你何其幸运。
爱和碳相同,烧起来,得想办法让它冷却,放它任意着,那就要把一颗心全烧焦。而她的爱情,埋葬在了过去,她的心,也早已经烧成了灰烬。
范清照为了要替安离沫洗尘,早早出门去了“fire”订包厢。
安离沫打一起床开始,就没看到她的身影,跟原杉隐打了个招呼,便出门散步去了。
傍晚的G市无疑是美丽的,万家灯火齐聚一堂,迷离的散发着一圈圈炫目的光环。G市的美,安离沫是知道的。
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带着她走过绵长的桥,绕过河的另一边,带领她看尽繁华盛世。
往事如烟,稍纵即逝。
以后的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了。
安离沫原本还想顺道绕到G大去看看,毕竟那是她曾经的母校,多少有些怀念,但口袋里兜放的手机从她刚出门没多久后就开始轰炸,对方大有不到黄河不心死的决心。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才按下接听键,范清照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话筒里流泻出来,布满了焦躁,一如她本人。
“沫沫!你怎么才接电话啊?都快把我急死了,都怪杉隐,你出去了也不打个电话跟我说声,今晚铁定要让他跪键盘去。”
“不关他的事,是我想出来走走。”不出来不知道,原来经历了五年,任何事物都会改变。
G市也变了不少吧。
“你别替他说好话了!晚上再想办法整他。那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们都在‘fire’,‘fire’你知道吧?就是在解放路……”
“我知道了,好!我一会就过去。嗯,拜拜!”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丢进口袋里,拢了拢衣缝,随手招了架的士,朝着目的地开去。
安离沫到达“fire”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人满为患。也不知道范清照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竟然将昔日玩得较来的同学都请了过来。
望着昔日的好友,安离沫一时感慨万千。
大家互相嘘寒问暖之后,又打成一片,仿佛依旧还是昨日的毛头小孩一般。跟安离沫同寝室的梁缘最先过来,端着杯伏特加,硬是要跟她敬酒。安离沫推却不去,也只好以干为敬,一口喝了大半,博得满堂喝彩。
安离沫的酒量是打娘胎就在那里的,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平常喝个十几二十瓶啤酒根本不在话下,但梁缘端给她的伏特加混合了洋酒,酒精度数到底是啤酒比不起的,后劲挺大的,不到一会,她已经有些头晕,空了一天的胃也因为酒精的刺激,火辣辣的灼烧着。
偏偏坐在梁缘身侧的易彬天生爱凑热闹,见人家敬酒,自己也端着一大杯啤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安离沫,咱两干了吧!”
安离沫实在难受,小脸有些煞白,“彬爷,你就放过我吧!”
易彬一听这话,眉头皱了皱,“哪怎么行呢?你小妞好不容易才从什么赛尔的回来,怎么能不举杯庆贺一下?再说了,咱俩五年没见了,就冲着这点,也该干了吧。”
话都说到份上,她还能拒绝吗?
一杯啤酒很快见底。安离沫喝完最后一口后,还将被子倒转过来,易彬见后心满意足贼笑地坐回了梁缘身侧。
范清照这时终于良心发现,狗腿地凑过来,一脸的担忧,“沫沫,你还好吗?”
她本来想开口说没事的,但是一股酸涩忽然汹涌的从胃间冲了出来,她来不及说声,捂着嘴就冲出了包厢,一股脑冲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咳咳……咳咳!”俯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一口接着一口喘着气,范清照就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扫拍着她的背脊。
“怎么喝这么多呢?那怪那该死的梁缘易彬!没事干嘛灌你喝酒啊!”
安离沫吐得无法说话,只好放任她在洗手间将那二人埋怨咀咒不下百次。
感觉好多了的时候,安离沫拉上依然喋喋不休的范清照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上的人并不多,但每间包厢里头的音乐都隐约地透了出来,吵吵杂杂的混成一片,惹得安离沫有些心烦。
这种忽如其来的心烦一直持续到她们走进包厢,而后更是彻底地爆发出来。
包厢似乎比她们刚出去时更加热闹了。热闹到大家都没发现她这个“主角”的存在,全都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一副修长的身影周围。
就像那万丈光芒的太阳一般,地球永远都只会绕着它转,从无例外。
那太阳,好比眼前之人,而那光芒,刺得她双眼火辣辣的痛。
她知道,如若一切还是从前,她一定也会是那纵星中的一员,永远都甘愿化身为那一朵向日葵,不为别的,只为每日每时可以围绕着她心中的太阳旋转。
但终究,衰草易枯杨,勇敢的向日葵也会有凋零疲惫的一天。
安离沫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回到角落里的沙发,睁着大大的双眼,盯着包厢中央的大屏幕。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
但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
明知道再走可能是监牢
但是我还是相信只是煎熬
朋友都劝我不要不要
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但是做人已经那么累
假惺惺的想要逃
在爱里连真心都不能给
这才真的真正的可笑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
太容易让自己沉沦
太容易不顾一切满是伤痕
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
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但是我还奋不顾身
……
她的确太笨,明知道他是错的人,可是却愿意奋不顾身一头陷进去,等到发现时,已经浑身血淋不可自拔。
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
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但我相信有点可能
……
有什么东西氤氲了她的视线,模糊得让她看不清大屏幕上萧亚轩那张美丽的脸庞。
一只带着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左手,等到视线渐渐恢复清晰的时候,安离沫扭过头望了眼范清照。此事,怨不得任何人,如若注定要同处一片天空下,那又怎能不想见。
“沫沫!对不起!我不知道简慕然会来的,我明明再三警告过他们,就是不晓得他怎么就晓得了!”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从来没有想过,以前老挂在嘴边的名字,原来终有一天也会对它有了陌生感。
包厢忽然就那么静了下来。安离沫就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人搂着他身侧的女子,走出了包厢。由此至终,一眼也没望过她,仿佛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从此天各一方。
再一眼,早已沧海桑田,萧郎从此是路人。
原来五年来备受煎熬的人,从来只有她,一直只有她而已。
可笑么?
安离沫突然之间觉得很可笑。
其实不是不再怀念,只是不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