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73、中举 第二日就是

　　第二日就是初十，也就是本次恩科的放榜之日。国公府里虽没有主子赴考，却也对这事关注得很，一家子都聚在养颐堂，猜测本次的会元会是谁。都想着若是个半百老头夺魁十分的没意思，只盼榜首是个青年才子。
　　暖意融融的屋子里，有数玉湖、含笑、沁兰最为在意。可娘为等消息，昨儿已经回家去了，说是得了信立刻就差人来报。
　　“小姐，为什么你们都说什么会元？不是状元么？”含笑悄悄问。
　　安玉湖便给她解释：“恩科也是会试，又叫省试，会试的头名就叫会元。贡院外面挂的皇榜，就是本次恩科的排名，中了的就是进士。这头十名的进士还要进宫参加殿试，由圣上亲试，御笔钦点状元、榜眼、探花。”
　　“那十名以后就见不着皇上了吗？”含笑十分忧心，她还想着杨书能好好表现，争取给皇帝留下好印象呢。
　　玉湖不解含笑怎么忽然对科举有了兴趣，想了想说道：“殿试时是见不着了，不过琼林宴上，定能见着。”
　　含笑喜笑颜开，觉得希望又大了些，重重的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也不知松风考如何。”莫老太太不住往门外望，有些坐不住的模样。秦松风在国公府住了整整五年，与老太太感情极深厚。
　　秦氏笑着劝解道：“母亲少待，我已经派了人去看榜，得了信儿就立刻回来告诉咱们。”
　　曾氏也道：“太学的先生都说能中的，老太太放心便是。”
　　说着话，外面小丫头进来说广仁、广志来了。含笑忙给沁兰使眼色，沁兰会意，朝含笑点了点头。
　　广仁依旧是那副敦厚心宽的模样，相比之下，广志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两人一起给诸位长辈请安，莫老太太见广志强打精神的模样，很是心疼，把广志叫到身边，搂着问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精神头不好。
　　广志强撑着在老太太面前承欢膝下，可终究不是发自本心，莫老太太又说了几句，便让他自己坐着去了。
　　“母亲，来顺是我身边用熟了的，您让他还是跟我吧。”广志一坐下，就去求曾氏。
　　曾氏脸色一沉，旋即还是笑吟吟的说：“他老娘眼看就要死了，求着我让他出去伺候几日，咱们虽是主子，却也要顾全他们的母子之情。”
　　广志仍有些不服：“可我还用得着他呢。再说，来顺也想回我身边伺候。”
　　曾氏收了笑，正色道：“你要用他做什么？家里缺了人使唤？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咱们府里苛待下人？”
　　广志见母亲生气，忙垂首不敢再说，可瞧他模样，依旧是不服气的。
　　沁兰抱住曾夫人的胳膊，笑道：“母亲别理哥哥，还是说说女儿的生日吧。”沁兰的生日在十一月初，眼看就要到了。
　　提到沁兰生日，莫老太太先就笑了：“这丫头，往年虽盼着生日却忍着不说，今年怎么着急起来了？”
　　秦氏也打趣道：“二丫头还怕咱们忘了给你送礼物不成？”
　　沁兰娇羞的躲在曾氏怀里，吃吃笑道：“别人都不怕，就怕大伯母事儿一多，就把沁兰的生日给忘了。”
　　曾氏作势打了下沁兰，佯嗔道：“你大伯母那样疼你，你心里就只记挂着礼物？便是忘了，你也该说‘大伯母操劳家事，原不该为我一个小辈费神’，偏你不知道害臊，上赶着要礼物。”
　　玉湖把沁兰叫到身边，笑道：“今年可就十五了，这生日想怎么过？”
　　沁兰笑道：“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着热闹些，把平日里玩得好的姐妹们都请来咱们家乐一乐。母亲已经答应我了，还给了我好些银子操办呢。”又搂着安玉湖的脖子求道：“到时候姑姑把含笑借给我。”又对广仁和广志做出颐指气使的模样，说道：“大哥哥不在，二哥哥和三哥哥到时候也得过来帮衬我。”
　　广仁是最和气不过的，忙笑嘻嘻的答应了。广仁虽不情愿，却也没敢说个不字。
　　“老太太，大太太派去看皇榜的小厮回来了。”门外一个丫头急匆匆进来说道。
　　“快传！”
　　小厮在明堂外面半跪说道：“回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姑奶奶并各位少爷、姑娘，秦五爷高中四十二名进士。”
　　“中了，中了！”莫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去领赏吧。”
　　秦氏也觉得十分的有面子，一千多个举子考试，百中取一，自家兄弟能得四十二名，实属不易。
　　曾氏起身给秦氏贺喜：“恭喜大嫂。”
　　几个晚辈也一起过来给秦氏道喜。没一会，小丫头又说秦家派了人来送信。虽说已经知道了喜讯，老太太还是把报信儿的人叫进来见了一见，又放了赏。
　　含笑心里也按捺不住的兴奋，秦松风说了，高中之日就是求亲之时。瞧众人这喜悦的劲头，算得上是高中吧。
　　果然没多久，外面就又有人来禀告，说是秦松风来了。听了这个消息，秦氏脸色就变了，强笑着对莫老太太说道：“媳妇去瞧瞧怎么回事，才看了榜不去座师道谢，先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莫老太太也道：“座师那里要紧，咱们这里晚些，也没关系。”
　　安玉湖知道秦松风是来干嘛的，抬头正巧见秦氏眼神飞快的从自己脸上略过，神色中满是慌张与戒备。安玉湖垂目，脸上似有似无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母亲，我先回去了。”秦氏出去后，玉湖便起身告辞了。
　　含笑是百般不想走的，可是安玉湖都走了，她没有理由留下，只拼命的给沁兰使眼色，示意她给自己通风报信。
　　回了湖海居，安玉湖依着窗棂静候，面上波澜不起。含笑却没有那么镇定静气，又不愿在旁边扰了安玉湖，便回了自己屋子着急。连银环进进出出几趟，不住的打量她都不曾发觉。
　　越是着急，时间就过得越慢。茶水从滚烫到冰凉，养颐堂那边仍旧没有消息传过来，在含笑看来，这一盏茶的功夫，就像是过了昏沉沉的百年。
　　含笑把冷掉的茶水倒掉重泡，一时却没有滚烫的水。没找到水，一股子邪火就那么没由头的蹿了起来。
　　“贼头贼脑的，看什么看！”
　　含笑一声断喝，惊得门外探头的银环出了一身冷汗。
　　“过来！”含笑怒目喝道。
　　银环见含笑这般可怕，扭捏这不动。含笑冷笑：“你怕什么，我还吃了你不成？”
　　银环大着胆子，碎步挪进了屋，依旧不敢靠含笑太近，隔着桌子站了。“姐姐叫我？”
　　含笑睨视：“鬼鬼祟祟的，看什么！”音量不大，却隐隐含着怒火与阴狠的意味。
　　银环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哭了起来：“我……我并没有看什么。”
　　含笑咬牙切齿：“我没动你一手指头，这哭哭啼啼的给谁看？”瞧着银环的哭相，含笑更觉丧气，不想在湖海居里枯等，又往养颐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