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71、遇劫 几个人抱着

　　几个人抱着含笑在巷子里不停的穿，最终将含笑扔在一个死胡同里。
　　含笑被摔得生疼，心知自己是遇上了歹人，迅雷不及掩耳的从怀里摸出虾须镯往天上一扔，镯子便落在了高高的房顶上。
　　啪的一声，含笑脸上挨了个耳光。“死丫头，竟然敢扔！”
　　含笑定睛一看，竟是方才卖豆花的小贩！“想要自己拿去！”说着，含笑把荷包又朝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赶紧去，去晚了东西就被别人捡了。”
　　小贩没想到含笑会这样，一时愣住了，看看房顶，又看看旁边的院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谁知含笑又扯下身上的坠子往后一扔：“还有呢！赶紧的！”
　　方才负责装娘的妇女急的跳脚，推开卖豆花的对着含笑的头就是一阵打，骂着：“小贱蹄子，叫你使坏，叫你使坏！我打死你。”
　　含笑抱住头，心里却算计着，旁的东西都可以丢，唯有安玉湖的镯子不能丢，若是查出来，自己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又会给安玉湖添麻烦。这四个人应该也不敢光天化日的把自己杀了，挨了这一顿，他们不敢去取东西，也就没事了。
　　“住手！”
　　含笑略分开双臂，从几个歹人的腿缝看出去，叫住手的竟然是方才鸿宝当铺的掌柜！
　　“来人啊，抢劫啦，快来人啊！”掌柜对着巷子外面大声喊。
　　方才装爹的那个男人急了，扑过去将掌柜抱住。掌柜年老又瘦，那里是青年壮汉的对手，被捂住嘴动弹不得。装娘的那个怕含笑也叫，忙从怀里摸出一条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汗巾子绑住了含笑的嘴。
　　“怎么办？”装爹的问。
　　装娘的也望着卖豆花的：“咱们跑吧。”
　　卖豆花的看了看含笑，又是一脚：“狡猾的贱蹄子，不如杀了干净。”
　　装娘的吓了一跳：“杀……杀人？？”又与装爹的交换了眼色。
　　那装爹的看看卖豆花的，又看看装娘的，道：“咱们是求财，何必杀人呢？”
　　卖豆花的冷笑：“这老货认得咱们，放回去报官，你们跑的掉？”
　　另外两个沉默，看着掌柜与含笑的神色逐渐冷酷起来，装爹的那个汉子抱住掌柜的脑袋，只等他动手，就能扭断掌柜的脖子。含笑大惊，顾不得危险，顶着脑袋就要撞出去救掌柜。卖豆花因为方才扔东西的事，不敢再因含笑是个孩子就掉以轻心，见含笑往外冲，手一抄就把含笑夹在了腋下。
　　“赶紧动手！”卖豆花长开手掌掐住含笑的脖子，一张脸狰狞恐怖。
　　含笑被掐住脖子，不住的挣扎，可她一个十一岁女孩儿如何挣扎得过一个青年男子。含笑又痛又怕，哭了起来，这条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么？悔不该不听王婆子的话，悔不该以小人之心揣度杨书，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又想自己是要死的了，也不知死了之后是灰飞烟灭还是转世投胎，总之，希望安玉湖不要太难受才好。
　　含笑脑子里乱乱的，忽的又想起和王婆子嗑瓜子，又想起杨书容易害羞的脸。想着想着，含笑眼前模糊起来，最后一抹白光闪过，含笑觉得脖子上一松，昏了过去。

　　含笑觉得脖子上一片清凉，睁开眼一看，一个山羊胡须的老者坐在身边，手里拿着瓶药膏。
　　“这……”含笑开口想说话，嗓子疼，说不出来。
　　山羊胡须的老者见她醒了，点了点头：“少说话。”，又起身对身后之人说道：“无甚大碍，过几天就好了。”
　　含笑看过去，首先瞧见的是鸿宝当铺的掌柜，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见过两次的熟人，康复生。
　　见含笑醒了，康复生守着山羊胡须的大夫开方子，掌柜的则过来看含笑。
　　“没事了，别害怕。康公子已经去报了信儿，你们家的人过会子就来接你。”掌柜的还是那副瘦而精明的模样，说话却和气了许多。
　　“多谢。”含笑忍着嗓子的不适道谢。那边大夫已经开了方子，含笑主动往身上摸了摸，摸空了才想起来荷包已经扔了。
　　康复生笑了笑，变戏法似得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钱付了诊金，接着又把荷包收入袖中顺袋。含笑瞧着，那似乎是自己的荷包，可见康复生不还，也没好意思问，毕竟自己看得不真切。
　　“那卖豆花的，是这琴台街上的惯偷儿，手下纠集了几个好吃懒做的男女，最会合伙行窃。我见你喝豆花，便知道你那虾须镯危险，原想追着去提醒你，谁知他们竟敢明抢！”掌柜的知道含笑有疑惑，主动解释。
　　含笑点了点头，既然命在，那最紧张的就是安玉湖的镯子了，赶忙问：“多谢，那镯子呢？”
　　康复生这是从怀里摸出包的好好的帕子，打开摊在掌中给含笑看了，虾须镯完好无损。含笑心中千恩万谢却不大说的出来，接过来珍而重之的贴身收了起来。
　　“那几个坏人呢？”含笑刻意放低了声音，说话时嗓子还是有些疼。
　　康复生道：“全擒了送去衙门里了。”
　　含笑又道：“若不是遇上了公子，我自己丢了性命还在其次，还差点连累了掌柜，如何过意得去。”含笑确实是满心惭愧的，这掌柜不但收养了杨书，还差点为救自己被坏人给杀了。追根究底今日的一番危险，全因自己不信杨书而起。
　　掌柜的也是惊魂未定，劝含笑道：“世道险恶，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多加小心为好。你们府里的人估摸着也快到了，我去巷口迎一迎。”
　　康复生将掌柜送出门，道了声：“杨伯父慢走。”
　　含笑奇道：“康公子与杨掌柜相识？”
　　康复生嗯了一声，道：“是你家小姐让你来当东西的？”康复生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在含笑昏迷期间，从与杨掌柜的交谈中，他已经知道含笑是出来当东西的了。
　　含笑忙解释：“并不是小姐让我来的，小姐何须典当首饰。”含笑说得急，不小心给口水呛了，一阵的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康复生不置可否的笑道：“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到时候安家的人来了，自然有人问的。”
　　含笑这下慌了，才给安玉湖表了态，转眼就惹祸，被人知道自己拿着她的镯子上当铺，满身是嘴也说不清。自己做事不小心，被误解，被当成小偷都活该，可这紧要关头，自己丢了安玉湖的脸，万一影响了求亲的事儿可怎么办。
　　“康公子，请你将杨掌柜请回来，我…我有话说。”含笑急得掉眼泪，说话也大声起来，嗓子又是一阵的疼。
　　康复生也不是存心为难一个孩子，见含笑如此，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便如她所言去将杨掌柜又叫了回来。
　　“杨掌柜，康公子，这镯子乃是我家小姐之物，是我偷拿出来的。原想今日用完就还回去，不会被旁人察觉，谁料竟出了这样的事。我将镯子带出来，并不是想偷主子的东西。我也不敢求两位凭我几句话就信我，但我相信我家小姐一定会信我。所以含笑斗胆，肯定两位恩人，今日之事，暂且略过，不要叫旁人知晓。两位若怕我欺瞒小姐，日后康公子可当面向我家小姐求证。求两位成全！”
　　含笑说完，翻身下地，直挺挺的跪下，泪目中满是期盼，唯恐杨、康二人拒绝。
　　康复生皱眉，安玉湖疼爱含笑，他是知道的，心下有些厌恶：“你仗着你家小姐善良温柔，连主子的东西都敢拿出来当，如今事情败露，还来求我们？
　　含笑大为惊惧，不知要如何才能取信康复生，急的又哭起来：“小姐平日里最宠我，偏我出事打了她的脸，我……要怎么你们才会信我？我什么都肯做！”
　　杨掌柜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见含笑哭得厉害，脖子上青紫之痕犹在，先就心软了。“康公子可是常去国公府做客的，日后自然能向你家小姐求证，你若说谎，定不饶你。”
　　含笑连忙答应：“我知道，我不敢说谎，只求两位恩人千万不要叫别人知道这镯子的事。”
　　康复生见杨掌柜答应了，也没多说什么。没一会，安家的人就来了。一个含笑不认识的管事带着王婆子来的。
　　王婆子一见含笑，立刻就哭着将含笑抱了过去，一边瞧她，一边哭着骂：“你这熊孩子，一天不看着你，就要作怪，心疼死婆子我了。”
　　含笑乍见亲人，环住王婆子的脖子哭道：“婶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小姐她知道了么？”
　　王婆子立刻凶了，打了含笑的屁股：“你还知道想着小姐？听说你出了事，差点没吓得晕过去，还要亲自来接你，被茜草几个给死劝才没过来。你说你这没良心的孩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伤了小姐的心，判官阎王也是要罚你的。”
　　含笑一听，心里更惭愧：“那咱们快回去吧。”又再次对康复生、杨掌柜道谢：“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向两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