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54、别离 含笑跟着安

　　含笑跟着安玉湖从养颐堂出来，嘴角总忍不住往上翘，方才秦夫人唯恐老夫人往儿子房里添人的模样，真是好笑极了。
　　安玉湖见含笑幸灾乐祸，皱眉示意后，与秦夫人道别，领着四个丫鬟回了湖海居。四个丫鬟分别通了姓名，秦夫人送来的两个，一个叫海棠，一个叫秋棠。海棠为长，也更漂亮些。老太太送来的两个，圆脸的叫润茜，一个叫润雪。安玉湖也没给她们改名，只与霞儿等人各自见过后，便叫她们下去了。
　　“你的性子也太浮躁了。”玉湖待人都走了，将含笑留下来教导。
　　含笑暗暗瘪嘴，有些不太服气：“奴婢一直安安静静的跟着小姐，并没有怎么呀。”
　　安玉湖撮了含笑一指头：“还抵赖，以后不管瞧见什么，听见什么，心里想什么，在外面都不许带出来，知道了吗？”
　　含笑听出安玉湖当她是自己人，索性赖皮道：“知道啦，以后想笑一定背着人。”
　　安玉湖又嘱咐道：“海棠她们四个都比你年长，什么事情只有比你懂得多的，你需得好好敬着，不可傲慢生事，明白么？”
　　含笑点头：“小姐放心，含笑心里明白。”

　　湖海居里有了五个新人，自然有了许多的新气象。霞儿与春芝两人也不藏私，安玉湖的喜好习惯，全数倾囊传授。没多久，海棠一派与润茜一派便打得火热，混似血亲姐妹。而银环则与含笑十分贴近，可谓亦步亦趋。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霞儿与春芝虽依依不舍，却也得离开湖海居了。临走的前一日，春芝悄悄的叫过含笑，领着她出了湖海居。
　　含笑跟着霞儿从湖海居背后的小径穿过竹林，越走越偏僻，最后竟去了大榕树下面。含笑心里一惊，难道自己在这里喝酒的事情被霞儿发现了？
　　走到树下，树后又转出一个人来，却是春芝。含笑心虚，强笑问道：“姐姐们怎么来了这偏僻的地方？”
　　春芝与霞儿对望一眼，霞儿开口道：“这里没人，正好咱们说说私房话。”
　　“姐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且先立个誓，今儿我们和你说的事不可对旁人说。”春芝抢先说道。见含笑疑惑犯难，又道：“我和霞儿定不会害你，只是今儿要说的事，事关小姐，你必须先立誓守密，我们才能告诉你。”
　　霞儿也道：“这也是为了小姐。”
　　含笑见两人郑重其事的模样，虽不情愿，也跪下起誓：“皇天后土为鉴，今日两位姐姐所说的话，我若传入第四人耳中便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说了这说烂了的这誓词，含笑从地上起来，眼巴巴的看着霞儿，霞儿与春芝略推让了下，开始娓娓道来：“我们出了这府，日后小姐身边就只有你了。小姐心里很疼你，你莫要辜负了小姐待你的心。”
　　含笑点头：“这是自然，我对小姐忠心不二。”
　　霞儿又道：“对，反正咱们都是小姐的人，不管遇着什么事，直管赤胆忠心的服侍便不会错。小姐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小姐的事别人若问起来，也不可浑说。你明白么？”
　　看着霞儿殷切的目光，含笑有些不解，这些嘱咐，何至于特特的把人叫到这没人烟的地方来。“姐姐放心，我会的。”
　　春芝见含笑有些懵懂，拉了拉含笑，面对面的说道：“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就一件事儿，日后小姐若是改嫁，你也一样要赤胆忠心！不管是谁为难小姐，你也要帮她、助她。”
　　含笑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啧啧，果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人的。含笑心中虽然了然，却也立刻做出难以置信的模样：“小姐……要改嫁？？”
　　春芝张嘴又哑了，这事儿她可说不准。还是霞儿搂住了含笑，温言道：“小姐还年轻着呢，若是能找个可心的人，岂不是比现在这样混着过日子好得多么？你不想有个姑爷心疼小姐么？”
　　含笑没想到自己竟然多了两个同谋，恨不得立刻答应，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若没有个思想斗争就赞同的话，怕是要被怀疑，于是她扭曲了面孔，做出个为难纠结迷惑的样子。
　　边上春芝见了，立马不乐意了：“小姐待你那样的情分，不说在佛堂救了你的性命，不说把你从二姑娘那里要了来，只说你在湖海居里是怎么对你好的？做人可不能没良心！”
　　含笑表态：“姐姐说得是，不管旁人怎样，我只认小姐就是。我们做下人的，也要忠仆不侍二主！”
　　霞儿与春芝这才满意的点头，霞儿牵了含笑的手，一起回湖海居，路上还说着：“小姐就是我们的天，小姐好了，自然你也就好了。”

　　第二日一早，就有秦夫人那边派来的人来接人，霞儿与春芝虽万般的不舍，却也只得去了，从此朱门相隔，只怕再难相见。
　　又因她二人都是安玉湖面前得力的，这几年尽心尽力的伺候，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二人回家嫁人，不但安玉湖添妆，大太太和老太太那边也另外有赏赐。湖海居里以韩妈妈为首，也都各自送了贺礼。
　　临走时，两人先去给安玉湖磕头，出来时眼泪长流，泣不成声。就是这样，也不忘嘱咐含笑一定要好好伺候，含笑都一一的答应了。
　　“不过是嫁人罢了，日后有机缘，一样能在小姐身边伺候，不必这样作悲，快去吧。”
　　韩妈妈发了话，霞儿与春芝这才一抽一答的走了。跟着韩妈妈便把海棠几个人一起叫到安玉湖面前，说是重新分配人手，问安玉湖的示下。
　　安玉湖心里悲伤，人也懒懒的，抚额道：“嬷嬷你看着安排就是了，我身上有些不爽快，去歇歇。”
　　韩妈妈最是心疼安玉湖，忙说道：“让银环去传个大夫瞧瞧吧。”
　　安玉湖摇头：“不必，闹得人仰马翻怪折腾的。含笑过来伺候吧。”
　　含笑见叫到自己，忙过去搀扶了安玉湖进了卧房。隔着衣裳，含笑分明的感受到安玉湖的纤瘦与柔弱。那胳膊多细啊，大人的身子，竟然那么的轻。
　　“小姐，你又瘦了。”含笑放下床前的纱帘，又取了一面团扇，依着床坐下来，看着安玉湖阖目安详的面容，心疼不已。
　　安玉湖微微笑道：“我也觉得瘦了些，夏天里不太吃得下。”
　　含笑打着扇子，心想安玉湖口不对心，却不再说什么了。霞儿与春芝昨日说出那样一番话，可见安玉湖是动了心的，不然也不会叫她们瞧出来。能叫安玉湖动心的，决无别人，只可能是秦松风。想到郎有情妾有意，含笑忍不住笑了。安玉湖终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不用守这可恨的望门寡，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用委委屈屈的去疼别人的孩子了。
　　含笑谋划着安玉湖成婚之后的美好生活，越想越觉得甜美。她都计划好了，安玉湖这样的寡妇再嫁，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到时候谁敢胡说八道，她就要去坊间去传哪些人的谣言，还施彼身！
　　想着日后安玉湖和美幸福的日子，含笑手里渐渐慢了下来，没一会便偏在床沿上睡着了。
　　安玉湖睡眠极浅，睡梦中觉得有些热，睁眼一瞧，含笑斜倚着床沿，已经睡着了，额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不禁莞尔，轻轻把扇子从含笑手里抽出来，支起身子给含笑打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