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53、选丫头 秦家不过用

　　秦家不过用了四天，就把全部家当人口都搬去了城西的宅子。原来秦家嫌分派的官署破旧狭窄，另寻了一处宅院安家。城东这边王公贵族的家宅连绵成片，秦家自然是买不起的，只好舍近求远。安家在城东，这下两家隔得略有些远。
　　含笑原以为秦松风必然是要趁着搬家之前来安玉湖这里报个道的，谁知秦松风竟没来！安玉湖对此云淡风轻，不知道心里作何想法，含笑却气了个仰倒，暗骂秦松风可恨，安玉湖守寡虽冷清，却也风平浪静，这秦松风跑来搅乱一池春水，却连个交待都没有就跑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七月里，边关传来了捷报，清侯大败鞑靼，不日便可班师。跟着安国盛的家书也到了，说是清侯命他继续留守，若要回家，还需几月。曾夫人看了信，难免又是一番伤感，虽信上又提了提封赏的事，也未能叫她回转过来。
　　虽说安国盛人没回来，不过能平安无事，又论功行赏，究竟是一件喜事。趁着这喜气，大太太也来找安玉湖商量霞儿与春芝的事儿。
　　“前儿他们的老子娘找到我这里，说是孩子大了，求我恩典。我想也是，这两个丫头今年都十七了，也差不多该嫁人了。只是她们跟着小姑，我却不能乱点鸳鸯，所以特意来问问，玉湖心里也瞧好了人家没有。”秦夫人笑眯眯的说完，又把霞儿和春芝拉到面前上下打量：“都是水葱样儿的俊俏姑娘，难得心善性格好，家去后只怕门槛都叫人给踩破了。”
　　霞儿和春芝意外中带着羞涩，低头只盯着脚尖看，待秦夫人看好了后便匆匆的告退，屋里只留下含笑伺候。
　　“瞧这两个丫头羞的。”秦夫人笑得爽朗，“玉湖心里可有数没有？若没有，我是不爱乱拉郎配的，便叫她们爹娘做主吧。”
　　安玉湖含蓄的笑了笑：“多谢嫂子，过会子我再问问她俩吧，明儿给嫂子回话可好？”
　　秦夫人连忙点头：“不急，这婚姻大事急不得。”又为难道：“她们两个走了，你这屋里就连个大丫鬟都没有了，谁来伺候你呢。不如我替小姑选几个？”
　　安玉湖轻笑：“那就有劳大嫂了。”
　　秦夫人满意极了：“我早就看好了几个，明日先叫她们过来，趁着霞儿、春芝两个还在，也好教导教导。”
　　送走了秦夫人，安玉湖十分沉默，摩挲着含笑的头，爱怜的神色中却带着浓浓的寂寥。
　　“我会陪着小姐的。”含笑不会安慰人，嘴唇咬了半天，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安玉湖莞尔：“那我认了你做女儿，以后你便孝顺我，可好？”
　　含笑一愣，安玉湖柔和的笑容中含着十分的认真。“这……”含笑心里市侩的盘算起来，做安玉湖的女儿那以后就不是奴才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不愿意？”
　　“愿意！”含笑唯恐失了这个机会，连忙表态：“我愿意。”
　　安玉湖点头：“去吧，把霞儿和春芝叫来。”又嘱咐含笑：“先别和旁人说，知道么。”
　　安玉湖后来同霞儿和春芝说了什么，含笑不得而知，她整晚都处在一种极度的兴奋中，连同住一室的银环也察觉出不对，追问她因由。含笑自然不肯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过了子时才入眠。
　　第二日，含笑因没睡够，眼睛有些浮肿，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兴冲冲的就去上房伺候安玉湖。进去一看，霞儿和春芝眼睛肿得核桃似的。
　　“日后，你一定要好好伺候小姐。”春芝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手里抱着安玉湖今天要穿的衣服，恐泪水滴在衣服上，只好偏着头。
　　含笑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认真的回答道：“小姐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姐姐放心。”
　　那边安玉湖洗好脸，从霞儿手里结果帕子擦干净手，坐到梳妆台前把春芝叫了过去：“又不是生离死别，不必如此作悲。替我梳头吧。”
　　霞儿又从含笑手里把衣裙接了过去，吩咐含笑：“去跟你春芝姐姐学梳头。”
　　安玉湖无奈：“大太太自有好的丫头给我送来，哪里就用得着她学。”
　　春芝嚷道：“便是再好的，也不似咱们这样一直跟着小姐的贴心。”
　　安玉湖苦笑：“真是个爆碳。”
　　梳洗好之后，安玉湖带着含笑一起去见了秦夫人。霞儿家里已经给她说好了一门亲，春芝则自己看好了一个。秦夫人一直都在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下人婚嫁，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秦夫人说一个月之后就放两人出去，安玉湖却觉得有些仓促。秦夫人又劝，说婚嫁之事，自然是要家去筹备的，早点放出去，两家也好早做准备，安玉湖便答应了。
　　秦夫人又叫出四个丫鬟，说是给安玉湖预备的。含笑瞧着，四个都挺好看挺聪明的样子，心想秦夫人人真不错，以四换二，果然很重视安玉湖。
　　安玉湖却觉得四个太多了。“我那里人少事少，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四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细也乖巧，只是比不上霞儿和春芝两个自小受你的教导那么妥帖周到，人多些疏漏也就少些。”秦夫人对于这四个丫头想来是很满意的，说话间带着自信。
　　安玉湖还想推辞，秦夫人却站起来挽起她：“小姑同我一起去回老太太吧。”
　　养颐堂里莫老太太瞧了秦夫人选的四个丫头也称赞了一番。“你选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几个孩子看着都好。”
　　秦夫人笑道：“有老太太火眼金睛，我就更放心了。”
　　灵芝站在老太太身后打扇，也凑趣道：“大太太这样妥帖，老太太可放心了？”又对安玉湖笑道：“老太太也念着霞儿两个年岁差不多了，早早儿的也预备下了两个人。”又请示莫老太太：“不如叫出来？”
　　莫老太太微嗔道：“大媳妇已经预备好了，偏你又多嘴。”
　　秦夫人忙欠身道：“老太太看中的，自然就更好了。”
　　灵芝放下扇子，对着秦夫人行礼：“大太太原谅则个。”说着叫了个小丫头吩咐去叫人。
　　不过片刻，便有两个丫头进来了，与秦夫人带的四个年纪相仿，看不出长幼。两个丫头进来先给老太太磕头，又给秦夫人磕头，最后给安玉湖磕头，安玉湖忙止了。
　　再看两个丫鬟，具是豆蔻年纪，唇红齿白。一个面如秋月静如处子，一个杏眼削肩灵动可人。
　　秦夫人瞧瞧这两个，又看看自己那四个，笑道：“可比下去了。方才进来磕头行礼我就看出来了，还是老太太会调教人。”
　　莫老太太摆手笑道：“我老了，不行咯，这两个也不过略比那些个笨丫头强些罢了。你若喜欢，便让领回去吧。”
　　秦夫人一听，笑容有些僵：“这是给小姑准备的，还是去湖海居吧。”
　　莫老太太道：“我看你准备的四个就很好，人也够了。这两个丫鬟，你和二媳妇一人一个，等老大老二回来也就不用另外添人了。”
　　秦夫人起身又笑道：“老太太果然比媳妇想的周全长远，不过既然是特意给小姑准备的，还是去湖海居最好。不如这样，这四个里我再选出两个，与老太太的两个一起，还是四个人，老太太意下如何？”
　　莫老太太也未多说什么，点头允了。又问安玉湖：“听说你二嫂给你送了个小丫头使，怎么不带出来？”
　　安玉湖道：“是给了个丫鬟，叫银环。比含笑还要小些，老太太想要见，传她便是了。”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灵芝：“什么银环金环的，你可知道？”
　　灵芝想了想，说道：“好像是二太太的陪房，刘嬷嬷的孙女儿。”
　　“哦……”莫老太太转头叮嘱安玉湖：“刘昌家的是你二嫂的陪房，既是她的孙女，想也是好的，你放心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