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48、露陷 “他们是怎

　　“他们是怎么回事！”安沁兰面似寒霜，凌厉的目光刀子似的落在含笑脸上。
　　从春风院出来，沁兰匆匆的与安玉湖说了一句，便带着含笑走了。回到明月楼，她将屋里人全数赶走，只留下含笑接受审问。
　　含笑看着安沁兰阴沉着脸，暗暗吞了吞口水，知道今日秦松风露了马脚被沁兰看出来，定不会轻易放过。
　　“姑娘问的什么，奴婢不知。”含笑很心虚。
　　沁兰冷笑：“你何必跟装傻，我问什么，你心里清楚。只恨我拿你当个知己，掏心窝子的话都同你讲，谁知你却这样瞒我。”
　　含笑无语，分明是姑娘你满心爱意不得抒发，实在按捺不住好吧，我只是充当了树洞壁炉的角色罢了。
　　“还请姑娘明示……”含笑装傻到底。
　　沁兰一拍桌子，怒道：“好，我给你明示！方才他们两个……他们那神情，瞒得过谁去？你莫要说你不知道！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含笑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的才是不伦之恋好不好，秦松风和安玉湖之间，可能性很大的。只是沁兰盛怒之下，含笑不敢这样驳她，只好沉默不说话。
　　沁兰见含笑如此，当她是默认，心想果然如此。方才她还盼着是自己看错误会了……
　　沁兰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转而是一阵的茫然。她木然而僵硬的坐在椅子里，眼泪从无神的双目中流下来。秦松风是她爱慕的人，安玉湖是她尊敬的长辈，这两个人怎么能有私情呢？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安沁兰的一颗芳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涩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是惊恐多一些，还是怨恨多一些。种种情绪纷扰不已，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冷静时，春风院里那两人的含情脉脉画面便会浮现。秦松风看着安玉湖的眼神里，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倾慕，安玉湖回望的神色里，藏着羞涩与逃避。这是恋人间才会有的牵绊。
　　含笑见沁兰神情恍惚也慌了，古人那可是会因为得相思病死掉的脆弱人种啊！沁兰……别疯了傻了吧。保险起见，还是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姑娘……姑娘？”含笑大着胆子在沁兰眼前摆了摆手，沁兰没有反应。她只得拉起沁兰的胳膊狠狠的掐了一下。
　　痛觉唤回了沁兰的神志，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茫然的看着含笑，不明白为什么会痛。
　　含笑见她有了反应，稍稍的放了点心，端起茶盅送到沁兰面前：“姑娘喝点茶定定神。”
　　沁兰面无表情，接过茶盅并不喝，只冷冷的看了看含笑，忽的一笑，问道：“那事儿，还有谁知道？”
　　含笑被她无比诡异的笑容吓了一跳，不知沁兰想做什么，只得继续沉默。沁兰让含笑站到自己身边，柔声说道：“他们的情形连我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旁人。这事儿是国公爷和老太太默许了的么？”
　　含笑一脸愕然：“姑娘在说什么啊，我怎地不明白？好好儿的在春风院玩，怎么就生气了？”
　　沁兰恼含笑装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咬牙道：“你竟还要装傻？你当别人都是瞎子么？五叔和姑姑……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含笑搓了搓手心的冷汗，继续装出茫然的样子：“五爷和小姐？姑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沁兰被含笑装傻的模样给恶心到，不去看她，沉声道：“五叔的样子，分明与姑姑……你直管装那恶心人的样子出来，我一定会叫你后悔！”
　　含笑打了个冷战，想起从前安沁兰不动声色整治自己的手段惊了心，若是这姑娘真的将秦松风和安玉湖的绯闻闹出来，那两人就真的不可能了。当下赔了个笑：“姑娘只怕是误会了吧。”
　　沁兰冷笑：“误会？这种事，误会不了。你也不必同我装疯卖傻，我知道你对姑姑忠心，不指望你来帮衬我。你也把心放回肚子，我是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绝不会村妇搬撒泼打滚来出自己家的丑。你走吧，我看着你觉得恶心。”
　　含笑被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鄙夷，心头也是有些拱火，也冷了脸：“二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就恶心了，听着跟外面怀了孕的媳妇似得。”
　　沁兰受辱，立刻大怒，甩出一个巴掌就要打含笑。含笑早有防备，不待她巴掌过来先行出手，脆生生的拍在沁兰胳膊上。
　　“他们怎么就不可以？这世上寡妇再嫁的，多得是！这世上老婆比汉子大的，也多得是！这世上两家亲上做亲的，更是多得是！你倒是和我说说，哪里就不可以了？人家郎情妾意的不可以，你这扒灰乱伦的，反倒可以？还什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若真是尊贵，岂会对亲戚家的长辈起这样没人伦的心思！”
　　含笑一席话，说得沁兰哑口无言。她一腔怒火充塞胸膛，想要反驳又说不过。恨不得对含笑啖肉喝血。又兼含笑的话说得下流难听，沁兰更是羞愧难当。心里一时怒极，一时愧极，无可聊赖之下，滚下泪来。沁兰这一哭，便收拾不住，先是默默流泪，跟着脸色便凄苦起来，后来双唇翕动，终于呜咽不已。
　　含笑见她哭，一时不敢轻易走掉，在旁边守了一会不见沁兰停，恐别人问出来生出闲言碎语，少不得又安慰她。
　　“你也别太难过，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却意属他人，任谁也要肝肠寸断的。只是你没料到秦五爷会爱慕你姑姑，才会这样惊诧。其实他二人之间，只是秦五爷一头热罢了，你姑姑打定了主意要守节，孤苦伶仃一辈子，对秦五爷没有那种意思。”见沁兰听了脸色减缓，含笑稍微放了点心：“我听说有个姓梅的女子，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反倒是与一个处处都不及她的女子成亲，你猜她怎地？她竟去抢了别人的孩子，取了个名字叫狗杂种。可见这嫉妒之心，是人人皆有的。”
　　“那我也不要他们好过！”沁兰怒道。
　　含笑继续循循善诱：“她这样做了，是害得别人夫妻一辈子为孩子揪心，可是她又得着什么了？她这一辈子，难道就快活了？难道说秦五爷和你姑姑两人，闹得身败名裂，你就开心？若真是闹出丑事，你姑姑是必死的，你忍心？秦五爷是男人家倒好些，回老家窝着便是，只是这辈子，只怕他也会恨你怨你。若他是个宽心的，难过几年另娶了妻房，一样过日子。倒是你……闹出这样的事，逼死了自己的亲姑姑，这家里还能容得下你？”
　　沁兰冷笑：“我为何要闹，只将这事悄悄的传扬出去，不就行了么？”
　　含笑无力，心想沁兰的心胸真是狭窄到一定境界了。“这事闹出去，国公府颜面无存，你还能捞着好？秦松风立刻就得滚出去，而你到了议亲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沁兰咬着唇想了想：“我悄悄儿的告诉母亲，到时候祖母他们知道了，自有法子。”
　　含笑点头：“这也是个法子，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二姑娘。”
　　“你说。”
　　含笑大刺刺的在沁兰对面坐下，问道：“不知二姑娘是如何与姑奶奶结下愁怨的？是何仇怨？”
　　沁兰不解：“姑姑与我乃是至亲，哪里来的仇怨？”
　　含笑道：“姑娘是不是希望你姑姑一辈子守寡，老了无人侍奉，死了无人送终，孤苦一生，做个活死人，直到变成死人？”
　　沁兰愣住：“我何尝希望姑姑如此？”
　　含笑又道：“那你是希望秦松风身败名裂，受人指摘，永世不得翻身？”
　　沁兰答不出来：“我……我并不曾这样想过。”
　　“既然并无仇怨，姑娘也并不曾想叫他二人活不下去，为何方才说出那样的话？”含笑厉色问道。
　　沁兰凝思，垂着头想含笑的话，脸上神情变化不定，像是有天大的难事不能决断。含笑又等了等，才又开口引导：“你待秦五爷情深，自然是盼他好的。他待你姑姑的心思，同你待他一样。你受得苦，他都受着呢，姑娘难道忍心？”
　　沁兰眉头轻蹙，低声道：“我只盼着他一辈子顺心如意。可是姑姑比他大好些……”
　　含笑道：“虽大些，可秦五爷自己都不在乎，又有什么关系？你姑姑那人，最是温柔良善不过的，总比那些个不知根底的女子好吧。”
　　安沁兰也觉得含笑说得对，可是安玉湖和秦松风配在一起，她还是不能接受，只好沉默。含笑知道她转不过弯子来，也不去迫她，继续耐心劝慰：“你心里一时受不了也是应该的，等我走了，你再慢慢的想就是了，晚上我再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