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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佛堂 秦松风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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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风办事很利落,两日之后就来回信说都安排好了,只等安玉湖定日子。安玉湖看了看黄历,选了初七。含笑怕秦松风给她布置作业,当即便撺掇着两人去下帖子请人。两人知道含笑的心思,笑而不语一起走了。含笑心里估计,这忙前忙后的怕是可以休个小长假了。
到了中午,安玉湖也没回来,春芝有些不放心,吩咐含笑去打听打听,看安玉湖要不要回来用饭。含笑摸到养颐堂一问,安玉湖早来了,进了屋子却一直没出来,里面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都在,秦家老爷和夫人也在里面。
含笑继续打听,别人却不说了,她又不敢混闯,只得在屋檐下苦等。又过了两刻光景,门开了。大太太他们鱼贯而出,秦松风跟着秦相民他们也出来了。含笑慌忙在一边垂首站了,众人也没理她,各自形色匆匆的走了。
含笑待主子们都走了才敢张望,见灵芝出来,立刻找了上去:“姐姐,我们家小姐呢,怎么不见?”
灵芝努了努嘴:“和老太太说话呢,过会子就出来了,你再等等。我要去给老太太传饭呢,你自己坐会。”
含笑应了,复又坐了回去。果然没一会,安玉湖也出来了,见含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淡淡的笑了笑,牵着含笑走了。
“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儿么?”含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安玉湖的神色里藏着担忧,而方才曾夫人脸上则是谁都看得出的焦急不安,这种人心惶惶的光景叫含笑联想起了《红楼梦》里的贾家。
安玉湖对含笑笑了笑:“是有些事儿,方才在老太太那儿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装在肚子里,不能跟别人说哦,知道吗?”
含笑心中一凛,果然出事儿了,国公府要败了么?
就在含笑脑补国公府大厦倾倒无一完卵的情节时,风声走漏了。从丰儿那里含笑得知,原来鞑靼人围了徐州!而二老爷安国盛正在徐州为将!
难怪安玉湖整日间的坐立不安,难怪安沁兰多日不曾来湖海居,原来是因为安国盛!这次鞑靼人忽然犯境,边关猝不及防,已经连连失地,徐州因为经营多年,城墙坚固方能坚守。但是刀剑无眼,战场上的事谁说的清楚呢?
不但安家的主子们忧心安国盛的安危,家人里有跟着安国盛去了徐州的下人家里,也是愁云惨雾。这些人虽不敢太过显露出来,偶尔也能见他们偷偷抹泪。因为主子们情绪都不大好,下人们也都蹑手蹑脚,唯恐触了主子的霉头。因为事关亲人,含笑看着安玉湖整日的吃不下饭也只能心疼,开不了口说轻飘飘的话去劝。后来还是韩妈妈来,轻言细语的与安玉湖说了许久,安玉湖的饭量才好了些,但是含笑看得出来,味同嚼蜡。
因为安国盛生死未卜,国公府里杜绝了一切娱乐,秦松风的宴席自然也就不办了。连带他本人,也几日没有在湖海居露脸。含笑对此大为不满,暗骂秦松风是个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就见他来凑热闹了,现在安玉湖情绪低落,却没见他来逗个趣。
“含笑,小姐去佛堂,你仔细跟着。”霞儿匆匆而来,推着她就出门了。
含笑一看,安玉湖已经走到院子里了,也立刻跟了上去。
“慢点儿,小心摔了。”安玉湖见含笑冲过来,慌忙嘱咐。
“没事儿,小姐放心。”含笑立刻说道。她知道自己的任务,要利用一切机会鼓舞安玉湖的情绪。
“小姐,我的字儿如今怎么样了?我自己看着,倒比从前好些,秦五爷许久不来,也没人指点我。”含笑主动找了个话题。
安玉湖本有些失神,半响才说道:“一朝一夕之间,哪里就有什么大变化。写字的事情,不能着急。”
含笑立刻受教点头:“可不是,不止写字的事情,这世上大多事,都是急不来的。有的事,着急没有用,还有的事,着急了反而做不好,小姐说是么?”
含笑劝得太明显,安玉湖哪里听不出来,她心里虽泱泱的,却不忍拂了含笑的好意,勉强笑道:“你说得很是,正是这样。”
两人说着话,佛堂到了,含笑左右探了探,却没有见着上回监督她罚跪的婆子。安玉湖径直到了香案前亲手取了香,毕恭毕敬的在烛上借了火。含笑见她庄重,虽不信这些也跟着在后面站了。安玉湖点好香,退至案前,含笑知她是要跪下祝祷的,立刻取了蒲团放下。安玉湖阖目拜了三拜,嘴唇轻轻的动着,含笑猜她是为安国盛祈福。和观音说完话,含笑上来搀着安玉湖起身,安玉湖亲自插好香,这才对含笑说道:“这里清静,我呆着倒比在家里舒坦些。”
含笑懵懂的点了点头,想扶着安玉湖回去,安玉湖却说:“我想在这里呆一会儿,你自己顽去吧。”
含笑直摇头:“我陪着小姐。”
安玉湖笑道:“我在这里念经,你会么?”
“那我听小姐念经。”
安玉湖拿她没办法,只得算了。果然念经这事儿是极枯燥的,含笑在旁边听了一炷香的功夫,耐心就没了。她坐一会,站一会,蹲一会,转一会,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含笑,松风给你留的功课,你还没作完吧?”安玉湖知道含笑是小孩子心性,见她呆不住也不恼。
含笑偏着头想了想,皱眉道:“我写完了啊。”
“那今天的,你写了没有啊?”说话间,秦松风走了出来。他一身极好的打扮,在庭院里阔别走来,万年青里站着,很是玉树临风。
含笑一见他就有些打鼓,嚷道:“今儿没有作业!”
秦松风笑道:“我布置下来,不就有了么?那几篇郑风你学得极差,回去好好抄几遍,仔细琢磨,明儿我就问你。”
含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秦松风,终于找到了借口:“我得陪着小姐。”
安玉湖本是来静心的,含笑一直在旁边折腾,叫她不能专心,此时立刻说道:“你回吧,不然考不了状元就赖我了。”
秦松风是甚少见安玉湖说这些话的,兴冲冲的就开始撵含笑。含笑无法,只得垂头丧志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暗骂秦松风的可恶。
“你以为你是中学生啊,喜欢谁就欺负谁?姑娘我含苞待放,可看不上你这样的老家伙,趁早死心,哼哼!”含笑心里不满,再次歪派秦松风对她有企图。
霞儿见含笑独自回来,大为不解,听说是被安玉湖撵回来的,也只有算了。含笑悲伤的,慢吞吞的找书、研墨、铺纸。看着雪白的宣纸,又一阵的悲从中来,苦着脸对在做针线活的春芝道:“姐姐,咱们换一换,你来写字吧。”
春芝拒绝得很坚定:“我能认几个,会算账就成,你好好学,当状元,光耀门楣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含笑见春芝搭理她,立刻就跑过去磨春芝,装傻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想回去写字。春芝识破了她的招数,收拾了身边的篮子慌忙就跑了:“可不能和你呆在一起,明儿功课没做出来,定是要赖上我的。”
春芝才夺门而出,霞儿就进来了:“我瞧你也是坐不住的,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去佛堂和小姐说,老太太那边儿接着了二老爷的信,叫她赶紧去养颐堂。”
含笑得令,扔下笔就跑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玉湖。安国盛的信,自然是报平安的,这下安玉湖该高兴了。含笑撒开脚丫子跑得欢畅,眼看着佛堂的灰墙近了,脚下一个不留神,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含笑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和手掌热辣辣的疼,这下再也跑不动也叫不动了,只好一瘸一拐的走。
“这懒鬼,不好好的守门,跑去了哪里?”
佛堂的门槛极高,含笑一抬腿就疼,恼怒之余心里开始编派守门婆子。好容易挪进院子,含笑一看里面的门槛就不想走了,正要开口叫安玉湖,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断喝。
“住口!莫要污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