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31、折腾含笑 含笑躲在后

　　含笑躲在后面，方才与安沁兰目光相交就知道自己要倒霉，此时听见安沁兰说话，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气得含笑暗骂自己没出息，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个小丫头给折磨怕了。
　　霞儿屋里一看，果然不见含笑，正欲开口，便见含笑从花架子后面出来，也就不说话了。
　　“请二姑娘安。”含笑心里满是悲催，难过自己已经逃出魔掌了还要受安沁兰的欺压。
　　安沁兰倒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带着笑说道：“你来了姑姑这里许久，也不想着回去瞧瞧我，瞧瞧姐妹们？五儿她们几个，却是一日要念你好多回的。”
　　含笑心里暗道不好，安沁兰又要挖坑踹她下去了，回话时不由得迟疑了，“回姑娘，奴婢才过来伺候，有许多东西要跟着霞儿姐姐她们学，没学好没脸见姑娘。”
　　安沁兰又笑了：“那我和你妙儿姐姐来，你怎么躲在那幔纱后面不出来，就臊成那样了？你也忒多心了。”
　　妙儿知道安沁兰有心挤兑含笑，只得帮腔。她佯装亲热，笑道：“可不是，避猫鼠似得，哪里就至于那样了。”
　　秦竹声在对面听了很是开心，他佯装无知懵懂，火上浇油道：“可不是，方才含笑还在我边儿上呢，怎么一见沁兰姐姐就躲到幔纱后面去了？姐姐又不凶，又不欺负你，干嘛要怕呀？”
　　秦竹声的话一说，用意就很明显了，含笑故意做出喏喏恐惧的样子，是想勾得别人以为安沁兰欺负了她。若任由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说下去，那含笑这个意图栽赃诬陷主子的诛心之罪，只怕就要坐实。
　　安玉湖有些听不下去，小孩儿之间斗口她也不好说什么，只给霞儿使了颜色，霞儿会意，笑吟吟的拉着含笑给安沁兰赔罪：“你这丫头，真真是会做祸，主子来了不赶紧凑上来请安，却往一边儿躲。知道的呢，说你是在我们这里久了，不愿凑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教坏了你，变得不知道礼数了。还好二姑娘素日是知道你的，你又伺候了那么久，不然岂有不疑心的。”又对安沁兰讨饶道：“二姑娘千万别多心，奴婢没教导好她，心里真是愧死了，又不好意思去找管家奶奶领罚，还请姑娘恕罪吧。”
　　安沁兰见霞儿把事情揽了过去，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笑道：“我原是和含笑闹着玩儿的，不妨姐姐叫姐姐多心了。”
　　霞儿忙便掩嘴笑道：“原来如此，可不是正该如此么，含笑比二姑娘略小些，平日里自然是亲近的。”说罢一推含笑：“还不去把厨房里新作的糯米糕取来。”
　　含笑踉跄了出了门，外面春芝便将她接了过去，拉着紧走了几步，才悄悄儿的问道：“又吓着了？”
　　含笑低着头不说话，心想这倒是个制造自己受害者印象的好机会，坐实了安沁兰虐待她，以后绕着走也好，略有些冲突也好，旁人心里有数，也不至于太过为难。
　　“吓傻了？”春芝拉着含笑一阵猛摇，她是知道含笑怕安沁兰的，却不知原来怕成这个样子。
　　“没……没有……”含笑结结巴巴的说。
　　春芝是个性情耿介的，如此更加肯定含笑是被安沁兰说笑间就吓成这样的，忙压了压嗓子，柔声说道：“不妨事，你如今到了这里有小姐护着，不必怕了。”
　　含笑悄悄的狠掐了自己一把，眼里立刻就包了泪花，眨巴眨巴几下眼睛，眼泪就下来了：“多谢姐姐，含笑不怕，含笑以后都不怕了。”
　　见她如此，春芝的侠肝义胆更是被打动了，长叹一声便拉着含笑回房去了。到底安沁兰走的时候，也没吃上含笑送来的糯米糕。

　　等客人都走了，安玉湖才和霞儿春芝三人关起门来商议。安沁兰如今来这边越来越勤，本来晚辈有孝心是好事儿，可是她每次来，含笑都吓成那样也不是个办法。今日看来，安沁兰许是惯在谈笑间折腾人的，不然含笑也不至于知道她来了面都不敢露。
　　“小姐难道忘了，那回含笑在佛堂里晕倒大夫来时怎么说的？大夫说含笑比和她一般大的孩子，足足矮了半个头多，身子也弱，尤其是气血，更是亏得厉害。明月楼里怎么管小丫头咱们不好多事，可既然来了咱们这里，便是小姐护着的人，怎好再叫她担惊受怕的。”春芝说话有些气鼓鼓的，她有个妹子，与含笑同岁，家里从小宠着，和含笑站在一起，一个像是十二三岁，另一个说九岁也有人信。
　　霞儿要想得多些，带着愁容说道：“今儿含笑在二姑娘面前那模样，看着着实可怜。也不知道二姑娘近来是怎么的，从前也不在来咱们这里，如今三天两头的来。只是她是小姐的亲侄女，断没有为着含笑疏远了她的道理。”
　　“岂止是可怜，出去了还哭呢，说自己不怕。我原也不知道二姑娘那样小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几句话就能把含笑吓成那样。含笑那孩子，平日里瞧着也不是胆小的，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春芝又道。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安玉湖制止了春芝，眉头皱了起来：“前儿老太太还说见我这里热闹了她觉得欣慰，如今怎好叫沁兰不来。霞儿你再去打听着，究竟含笑是怎么得罪了沁兰，叫她这么不依不饶的，若是有什么心结，还是早些解了的好。长久这么下去，叫旁人看出端倪，于她名声也不好。
　　霞儿苦了脸道：“当初咱们要含笑的时候便打听过，含笑五岁买进来，九岁选进了明月楼也是个粗使的，行动都和其他小丫头一块儿，二姑娘身边也都跟着人，哪里就能得罪到姑娘头上去？丰儿也是从小跟着二姑娘身边的人，若是有什么的话，连她都不知道，谁还能知道。”
　　春芝也道：“退一万步说，含笑才多大，她一个几岁的小丫头，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叫姑娘记恨这么久？她还能丧尽天良杀人放火不成？”
　　安玉湖觉得春芝的话也有道理，以含笑的年纪、身份、能力，能做出什么得罪安沁兰的事儿来？
　　“罢了，叫含笑以后少出门吧，这事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安玉湖也无奈，含笑是个可爱的孩子，她很想护着，可是安沁兰是侄女，很亲，却不是她一个寡妇姑姑好管教的。“你们先下去，把含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