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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正一帆悬 霎时风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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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风起云涌,江上的船只被风吹的摇晃的甚是猛烈。骇的船客纷纷跪倒在船头的甲板上,双手合十向天祈祷。
花胡凋一脸淡定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仿佛外面的风浪与他毫无关系,人们只当他是个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性子,孰料——
“江里的那条大鲵都饿成那个样子了,你们为什么不喂它点食物?”
花胡凋说话时一脸诧异,众人闻言面上的表情比他更为诧异,一个看似文人的老者战战兢兢的问道:“这....这位公子,你方才说了什么?”
“你们喂那条大鲵点吃的啊,它饿的都摇尾巴了。我没有食物,所以我不能喂它吃东西,它饿着肚子的样子好可怜....”
话音刚落,船客们踩着摇晃的甲板疾速回舱,找出了自己包裹里的食物,纷纷投入了江水之中,一时间包子、馒头、花卷、烧饼、点心布满了小船周围的江面。
江水猛烈的漾了起来,这只投食的船只却纹丝不动,如履平地。众人之见一块巨大阴影贴着船底一晃而过,江面上的那些吃食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花胡凋依旧一脸波澜不兴,仿佛方才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毫无疑问,“喂大鲵”事件发生后,花胡凋这位其貌不扬的年轻后生被人在船上当做神仙一样供着。凡事都不须他自己动手,他也乐得清闲,找了块儿凉快地悠哉悠哉的待着。
“恩公,你是如何得知风浪是那大鲵作祟?”方才那个文人样的老者上前抱拳行礼,满是疑问。
“老人家方才受惊了。那条大鲵就在江底徘徊,因江中有一只更为厉害的老鳖老是夺它吃食,它经常饿的嗷嗷叫,只能吃些老鳖没注意的食物残渣。今日它实在是饿的受不了,所以为了找些食物才作此风浪。我怜它吃不饱肚子,所以让大家喂些食物与它。”花胡凋起身还礼,如是说道。
“恩公是否....”文人打扮的老者话音一顿,继而转小,对花胡凋附耳道:“能看到些不寻常的东西?”
“必然。”花胡凋点首,“自小便看到过好多穿着奇异的人来我家做客,可是我谁都不认识,问我爹还差点被他打一顿。”
“恩公!受老夫一拜!”老者双膝一弯就要跪拜,花胡凋吓得赶忙将他扶起:“老人家这是作甚?”
“老夫姓陈名日月,邻里间称呼我小明。小明自小是被陈家捡来的孩子,陈家父母于小明的养育之恩不亚于小明的血亲生小明于世的恩情。只是在陈家父母去世后小明的弟弟,陈家父母的儿子将小明赶出了陈家,小明只得独自前往京城打拼,如今也创出了家业。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谁知居然....居然.....”小明双瞳募得瞪大,声音也抖了起来,花胡凋忙将小明扶上座椅,又忙活着给他倒了杯茶,小明品了口茶才平静下来,慢慢的叙述出了事情的经过——
陈日月本是无名无姓,被人弃在菊花村。陈家是菊花村富甲一方的财主,却日日行善事,广受好评。陈家父母在捡到他那天居然是日月同空,故为他取名为日月,邻里间称呼他为小明。小明的养父母有一儿子,名唤陈强,邻里间称呼他为小强。小强自小便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小明的养父母并不想他继承陈家财地,便注重培养小明,小明自是不复他们期望,五岁就会打算盘,六岁便可出口成章,十岁时跟着父亲收租察地,那时人人夸赞小明将来是个有大作为的人。
小强自是十分嫉妒,他在村内结交了一帮的狐朋狗友。整日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他眼气小明到哪里都是赞扬和笑容,而自己则像只耗子一样,过个街都是人人喊打。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小明也尽量低调,不在小强面前显摆什么。谁知天不遂人愿,很快便发生了一件事,让小强和小明的关系急速恶化。
一日,在菊花村最大的酒楼——玉凤楼里。小强和小明同时在用午膳,不同的是小强是和狐朋狗友连赊带抢的蹭饭,小明是被菊花村黄员外请客。
“小明,你今年可有十六?”黄员外的脸笑的皱成一朵花,不知在盘算什么主意。
“回黄员外,小明今年刚好十六岁。”小明谦卑的回答到,眼睛不自然的瞟向地面。
“哈哈哈哈,好好好,黄某小女今年十四岁,如若陈公子不嫌弃就收了她做内室,小女蕙质兰心,心灵手巧,巧舌如簧,黄花晚节,洁身自好,好逸恶劳.....”黄员外妙语连珠的蹦出来一堆自认为是夸赞女儿的话,小明默默的抽抽嘴角。
“员外,大丈夫心在四方,岂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黄员外名唤黄书郎,是菊花村唯一的秀才。考上秀才后却再无作为,一身才学却被埋没于小小的村落,不得已做起了员外,生有四子五女,现在给陈日月说得是最小的女儿黄花菜,其女貌比李逵,形似林冲。还偏偏喜爱些小女儿作风,弄得菊花村人心惶惶,见之如见虎。背地里淘气的小孩给黄花菜编了歌谣:“黄花菜,有三宝。虎背熊腰眼睛小。”
黄书郎从小明十岁那年便开始给小明说媒,从大小明八岁的大女儿说到小小明一岁的四女儿,小明统统以‘大丈夫心在四方’的理由委婉拒绝。偏偏小强眼气这个,他长这么大还没人给他说过媒呢!这次黄员外的说媒,小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推桌子,酒肉饭菜撒了一地,小强气吞山河的宣布:“黄花菜你不要,我要!”
此话一出,酒楼里安静的出奇,吃客向陈强投去不同的目光,有赞赏,有不解,有宽慰,甚至还有祝福在。他们眼中陈强和黄花菜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貌比无盐。黄员外僵在座位上,想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自己女儿的事迹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家里有这么个女儿,愁嫁是自然地,他从未想过女儿真的能嫁给小明,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跟小明说媒,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无论怎样都是希望她过得好。
陈日月不要黄花菜,陈强倒是接下了黄花菜这个烫手的大芋头,黄书郎一时进退两难。进吧,陈强不是什么好人,女儿嫁过去肯定受委屈。退吧,女儿也嫁不出去,还不如就将就着和陈强过,毕竟是陈家也是财主。
想至此黄书郎一拍桌子:“好!”赶紧应下了陈强这句话,以免他以后反悔。
其实陈强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他一时不服,当机立断的应下了这场亲事,在说完“我要黄花菜”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黄花菜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娶了那样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是黄员外也应下了亲事,自己再也不能做反悔之言,只得硬着头皮随黄员外回自己家商量黄道吉日成亲。
后悔归后悔,在成亲那日,陈强还是一身新郎礼服的站在家门口迎亲,直到热热闹闹的闹完了洞房,陈强才勉强壮着胆子揭了新娘的盖头。
虽然已经壮了胆子,可是看到新娘黄花菜的那一刻陈强还是差点吐了出来,黄花菜生的大饼脸斗鸡眼鹰钩鼻□□嘴,皮肤黑的好似刚研出的墨汁,在鼻子的一侧还长了个瘊子,此时正龇着参差不齐的黄牙对陈强笑。
陈强欲哭无泪,上前弱弱的唤了句:“娘子....”还未待他说完黄花菜先开口,“相公!”新娘子很是热情:“快上床,我们这就洞房!”说罢不由分说的将陈强拉上床,两人帘子一拉,翻云覆雨起来。
陈强当时很肯定,那是他人生最痛苦的一晚。
他没想到,比起以后,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黄花菜不仅丑到举世无双,更是凶比夜叉,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把陈强管的头头是道,陈强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从此陈强恨上了陈日月,处心积虑的想着报复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陈家父母双双驾鹤西去,陈日月欲继承家业,岂料母夜叉黄花菜连同痞子陈强早已做好准备,用一纸仿造的遗书将陈日月赶出了陈家,堂而皇之的继承了陈家老爷留下的遗产。
陈日月当时走投无路,也不知该如何在菊花村继续生活,便顺江漂游到京城,倾尽自己仅有的所有银两开了一个小酒馆,渐渐地生意越来越好,成了京城著名的“日月酒楼”,也因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得了不少姑娘青眯,娶了好几个妻妾,家宅和睦美满。
本来事情若是这样小明也不做什么说法,家业给了陈强便是给了他,反正那也是人家的亲生父母,岂料天不遂人愿,在两月前陈日月接到来自菊花村的一封信,拉开了厄运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