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9 他不想问为 ...
-
“这是我表哥昨天给我的。不过我用不到,你拿去听歌吧。”
周一大早晨,颜透刚回到学校宿舍,便开始无事献殷勤。
已经穿戴完毕、正要出门的陆青衣瞅了瞅他手里最新款的苹果设备,不感兴趣地拒绝:“自己留着吧。”
颜透厚着脸皮将东西放在他桌上,拿起包跟在后面问:“你要去吃早饭吗?我也去。”
陆青衣说:“我不吃,去练声。”
颜透笑了笑:“那我陪你,等你练完……”
“你到底想怎样?”陆青衣走到楼梯拐角,忍不住停下来问道。
颜透满眼无辜:“没想怎样。”
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悠,恨不得将衣食住行全都为他包办,就连任性的少爷脾气也藏得无影无踪,这让陆青衣无论如何都会满腹狐疑,皱眉道:“那你是无聊吗?”
颜透说:“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陆青衣沉默片刻,径直戳破他的鬼话:“就算我没有朋友,也晓得朋友之间是什么样子。你有很多朋友,也没见你对谁这么……无微不至。”
“我也没有很多朋友。”颜透辩解了句,最后却泄了气似的不再吭声。
上次那一拳已经够他回味的了。
陆青衣实在是个敏感而直接的人。他垂下眼眸,淡声说:“我不想让你尴尬。你喜欢玩是你的事,但还是找准对象的好。”
颜透被堵得无语。
陆青衣拉起围巾挡住下巴,很快便大步离开。
像是要刻意疏远似的,自从那天早晨对完话,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开学初那种陌生人的状态。
颜透也鼓起劲儿和陆青衣搭了几次话,但每次换来的都是沉默和无视。久而久之,自尊心难免有些承受不住。
或许是自身条件太好,颜透很少被谁拒绝,即使偶尔被拒绝,也都能满不在乎地放手。
唯独这次,讲不清的情愫诡异地生长在心里,而后又诡异地坚持着不肯消散。
一大群男生打了两节课的篮球,等到回到教室,自然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颜透拿着一瓶饮料,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闲聊。
张译忽然说:“哎,上星期奥数成绩下来了吧,你看了吗?”
颜透摇头:“没呢,着什么急。”
“要是考得好的话,就跟班主任求求情,别再天天盯着你了。”张译搭着他肩膀道,“为什么她非把你班长撤了啊?”
颜透笑:“谁知道啊,嗨,无所谓。”
张译无奈地摇头,把篮球扔在座位附近道:“吃饭去。”
颜透偷看了眼闷头翻书的陆青衣,忽然抬头说:“我有事,你给我随便带点回来。”
“成。”张译也没追问,一会儿就跟着几个男生说笑着出去玩了。
颜透拿出手机瞅了瞅,故作从容地起身走到陆青衣旁边道:“干吗呢?”
陆青衣把杂志又翻了一页,没有反应。
颜透瞥见纸页上的古董瓷器,转而笑了:“这个是我哥哥朋友家的,你想不想亲眼看看?”
那完全是国宝级的器物,价值根本难以估量。
陆青衣疑惑地抬头。
颜透说:“收藏它的人叫郑松晏,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后来他死了,就留给他孙子了。他家还有好多别的古董,我以前见过。”
陆青衣平日里只对这些感兴趣,小声道:“我知道。”
“你要是想看,我带你去看啊。反正他们那些人都不喜欢什么收藏品,平时也没人管的。”颜透使劲儿诱惑他,“什么时候都行。”
尽管想和颜透保持距离,可被击中软肋的陆青衣,实在想看看那些美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他犹豫再三:“嗯……”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吃什么?我去买饭。”颜透根本不等他回答,立刻便愉快地闪人,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让同学带食物的事。
陆青衣失笑片刻,再度开始认真地欣赏图片。
却说夸下海口的颜透回家后任务艰巨,缠着表哥没完没了地说好话:“哥,你就让我去嘛。”
周末,陈路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下,结果手里端着的咖啡都差点被摇洒,皱眉道:“那是郑爷爷的遗物,不是你的玩具。”
“我知道,我会很小心的。”颜透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天天跟着他,一点也不怕哥哥故作严肃的样子。
“嗯?”陈路放下杯子,眯着蓝眼睛打量他,“你有什么阴谋?”
颜透笑:“我交了个女朋友……她想看,我已经答应她了。”
他并不是对同性恋有什么歧视,只是不想引起家里人的注意。
因为他不晓得这份热情还能持续多久,所以一如既往地谎话连篇。
陈路拒绝道:“交女朋友随便。但你怎么能靠这些东西满足虚荣心……”
“她是真的喜欢艺术品,别的事情她都不感兴趣。”颜透央求,“哥……”
陈路坐直身体,恢复了认真的态度:“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颜透弯起嘴角:“可以啊。”
“圣诞节去美国看你爸妈,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聊聊。”陈路的要求相当意外。
颜透已经好久没接父母的电话了,闻言立刻陷入沉默。
陈路握住他的手说:“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就算我们的血缘不那么亲近,我仍旧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兄弟。我希望你活得快乐,但有些事不面对,你是不会快乐的。”
颜透不愿回忆起美国那些乱七八糟的痛苦,皱了好久的眉头,才勉强道:“嗯,我知道了。”
陈路微笑:“小鬼是该长大了。”
“为什么这么早……”周末清晨六点半,陆青衣满脸黑线地出现在京城某条胡同口。
颜透倒是神清气爽:“因为人家晚一点还有别的事,只能上午看啦。”
事实上,他只是想多占用一些陆青衣的时间。
陆青衣看看表:“嗯,正好我本来约了老师下午练戏的。”
颜透顿时又改口:“可是郑爷爷家很大,短时间内你可能看不完。走吧。”
说着就拉起陆青衣的手腕。
陆青衣立刻甩开他,自顾自地向前迈步。
颜透早知如此,轻声哼着歌跟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瞟一眼他在晨光中格外安静的表情。
陆青衣忍不住问:“干吗?”
颜透露出迷人的笑来:“没事。”
他莫名地心情很好,只因为这一小段路,只因为身边这个人。
他不想问为什么,也不想问会有多久。
这就是颜透。
有时候简单,有时候却残忍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