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下之臣》连城雪

22、Chapter 22 你陪在我身

　　虽然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到北京生活，但两个五官深邃的西方小帅哥同时出现在一个仅有三十人的小班级里，倒也仍旧令人好奇。
　　原本在雅礼呼风唤雨的颜透，似乎顷刻间便被王子衿抢走了许多风头。
　　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于此，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盯着陆青衣，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该产生的危险态度。
　　好在这个安静的男孩本来就很内向，被颜透逼着发了誓，果然开始对王子衿视而不见了。

　　学校的篮球馆在冬季比往常都要热闹。
　　篮球砸到地板上的巨响和说说笑笑的回音此起彼伏。
　　陆青衣不安地找了个没人的看台角落坐下，四下瞅了瞅，又习惯性地拿出耳机。结果还没戴上，便被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颜透按住肩膀：“你真的来了？”
　　“……不是你说，我不来你就不开始比赛吗？”陆青衣无语地反问。
　　颜透顿时露出好看的笑：“真听话，乖。”
　　说着便凑过脸来，做出要亲他的样子，吓得陆青衣立刻僵了肩膀。虽然答应这家伙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始终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偶尔被颜透闹得要在一张床上单纯睡觉以外，并没有多少过分的举动，更何况是在如此令人忌讳的大庭广众之下。
　　“帮我拿着。”颜透笑嘻嘻地不再逗他，直起身，把书包放到陆青衣膝盖上。
　　陆青衣暗自擦了擦冷汗，老老实实地围观起来。

　　“张译说有事，让王子衿替他吧。我们今天肯定能赢。”
　　颜透刚走到篮球场旁边，同队的同学就屁颠颠地跑来请示。身为实验班的优等生，能找到给力的队员，去赢过有体育特长生的队伍，自然是件喜事。
　　“嗨。”王子衿微笑着跟过来，朝他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这位上流社会彬彬有礼的公子哥儿穿上篮球服，露出的结实身材倒是不错。
　　颜透可没那么大度，只答应了一声，便走开热身去了。
　　不料王子衿却跟过来说：“何必闹情绪？敢不敢和我比比，谁是本场的MVP？”
　　“你不是吵着要去学京剧吗，来打什么篮球？怎么哪儿都有你。”颜透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他很瞧不起这人借着热爱中国国粹的名义骚扰陆青衣，包括他那个十分令人介意的中文名字，里里外外都令自己不痛快。
　　“美好的东西，欣赏一下就好啦，我只是随便说说。”王子衿玩着手里的篮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挑衅。
　　颜透被这句若有深意的话惹恼了，立刻皱起眉头：“比就比。”

　　因为从小就非常孤僻，陆青衣从来没有和同龄人参加过什么体育活动，更搞不懂其中的规则，只能很茫然地瞅着场上跑来跑去的一群大男生，而后发现颜透和王子衿之间越来越明显的身体冲撞，也唯有暗自无奈。
　　正发着呆时，身后隐隐响起一个女声：“恶心。”
　　陆青衣惊讶地回过头，发现是上次来找自己麻烦的某人的前女友，便不理不睬地移开视线。
　　“还学女生来看男朋友打篮球，你是不是真的变态啊？”那女孩心里不平似的，依旧不依不饶。
　　“闭嘴，好吗？”陆青衣冷声道。若对方是同性，他可能会一拳揍上去，可面对瘦小的女生，即便不爽，也只好忍着。
　　“放过颜透吧，别把他变得像你一样没前途。他身上还记着大过，再这么折腾下去，以后怎么读大学？”女生又瞪着他道。
　　陆青衣怔住：“大过？什么大过？”
　　“少装无辜了！要不是你怂恿他，他怎么会在晚自习的时候跑到我们班，把我朋友打伤？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你还问我？颜透现在都不能毕业了。”女生明显十分讨厌陆青衣，喋喋不休地骂他。
　　陆青衣本来丝毫不知情，闻言满脸吃惊，心里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周围猛地响起阵阵惊呼。
　　他本能地循声望去，吓得立刻站起身来：颜透竟然被篮球狠狠砸到，蹲在地上被同学围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事实上，那女生靠近陆青衣的时候，颜透就已经发现了。他一眼又一眼地远远望去，两人似乎吵得很厉害。
　　因为担心，所以分了心，到最后不仅MVP成了泡影，反而落得个变成伤兵的下场。
　　好在他伤得并不严重，只是额头红肿，被校医强行按在医务室里躺下休息。
　　心急如焚的陆青衣等到大家散去后才敢靠近，慌张地问：“你没事吧？”
　　颜透坐起来，摸了下额头上的纱布：“没事。看到你又被骚扰了……就没注意球。哎。”
　　陆青衣找了把椅子坐好，欲言又止地质问：“你……干吗打人？还被记过了……现在怎么办？”
　　“她跟你说了？”颜透不满意地低声骂了句，转而又无所谓地笑笑，“我不能让你白受欺负。他们活该。”
　　陆青衣本以为像颜透这种个性，有芝麻大的作为都会跑来邀功，结果他竟然默默地因为自己落到如此地步。陆青衣虽然感激，却也无言。
　　“我篮球打得怎么样？”颜透忽然得意扬扬地问。
　　陆青衣美丽的眼睛里泛起困惑，两秒之后心虚地回答：“完全看不懂，没意思……”
　　颜透愕然，随后便沮丧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大劲儿，和那个死老外争了。”
　　“争什么呀……傻。”陆青衣忍不住评论，见他越来越不高兴，又意外地淡笑道，“不过喜欢看你打球的样子，很帅啊。”
　　也不知真的假的。
　　颜透睁大眼睛与他对视，什么都没说。
　　陆青衣疑惑：“怎么了？”
　　颜透说：“你第一次夸我。你每天都骂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无是处。”
　　陆青衣放柔了表情：“怎么会？那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颜透立刻追问：“那我有什么优点？”
　　“又聪明，懂得又多，很容易就能让身边的人开心，大方，又可爱……”陆青衣越说，颜透越得意，眼看他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便失笑着坦言，“可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很容易就能理解彼此……我遇到不开心的事，你陪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听了这话，颜透收起了准备要逗他的表情，认真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陆青衣抬起手，故意弹了下他受伤的额头：“所以别再和王子衿这样那样了。你们对我而言是不同的，没有可比性。就当他不存在吧。”
　　颜透吃痛地捂住贴着纱布的地方，又开始闹腾：“受伤了，求安慰。”
　　陆青衣还没从温馨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呆滞地问：“怎么安慰？”
　　颜透立刻微笑着闭上眼睛。
　　本以为陆青衣又会恼羞成怒地拒绝，结果两秒之后，一个温柔而短暂的吻竟真的落在他的唇上。
　　颜透怎么会见好就收，随即便拥住他纤瘦的身体，夺回主动权，深吻回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青衣才满脸绯红地重新寻回呼吸，低声道：“不许再为了我的事让自己吃亏。我不需要，听到没有？”
　　颜透笑得开心，半真半假地答应：“嗯啊。”
　　听起来便半点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