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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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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
木良话说不利落,只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锁龙阵,双脚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槿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方才明白,笑着问他:“是不是想解开这阵?”
木良点头:“解阵。”
槿儿眼珠转了转:“我的确可以教你如何解阵,但你要怎么答谢我呢?”
木良困惑地摇摇头。
槿儿心中早有了对策,她对木良道:“我若是教会你解阵的法子,你便带我出谷玩玩,怎么样?”她从小长在谷中从未踏出谷中半步过,每回飞水从外头回来给她带的小玩意儿她都万分珍藏起来,自然是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向往。
木良也早就想出谷去,一听槿儿的要求当即答应下来。
槿儿知他好哄,便也心甘情愿一五一十将解阵的法子教给他。原来这锁龙阵中是有八卦玄机在其中,每分每刻都变幻无穷,即便是侥幸能通过,下一刻它便又会换个模样定然会将人困在阵中。只有按照口诀走,分毫不差,每时随着阵型变化才能来去自如。
木良天资聪慧,槿儿跟他讲了一遍他就记在心里,跟着槿儿走了一回,第二回就可以自己走了。
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出了阵,没得飞水离水同意便往谷外跑去。
谷中景致神奇,谷外更是见所未见的奇异景观。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那些低矮的灌木也有一人高。其中唯有一条羊肠小路,幽幽转转通往外界。两人手牵手听着这些鸟啼虫鸣,好不自在。
走了半晌,忽然景色大开,眼前日光骤盛,那些树木仿佛被人生生往两边拂开似的分出好大的空场来,原来两人竟是走到了尽头。山风呼啸,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没路了。”木良有些着急。
槿儿微微探身看了看,捉着木良的手道:“你看那儿。”
木良随之看去,只见他们此处到达对面的山上之间,竟然用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连接。那铁链透着黑光,看着便知厚重,却又在山风中缓缓摇动,也不知什么样的人物才能从它上面安然无恙地踏过。
槿儿低叹一声:“原来每次飞水都是走这条锁链离开缥缈谷的。”
木良听着就有些不服气,他一向是和飞水比着的,总想把飞水给赶超过去,此时他看着这条锁链便有些跃跃欲试。
“诶,你可别想过去,摔死了没人管!”槿儿看出来他心中所想,连忙提醒他,“我们回去吧。”
木良一动不动:“我,过去。”
“不行!”槿儿拉住他,“你真会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你等我。”木良根本不听劝,挣出自己的手就朝着铁链跑去。
“你!”槿儿又惊又急,站在原地跺脚。
而她话音出来时,木良那边已经踏上了锁链。其实因为木良还没有把内功练好,所以飞水还没教过他轻功。不过他自己本身骨骼轻盈,常窜高飞檐的,是以他自己也不急着学轻功。
此时人到了锁链上,才觉出不一样来,四下里空空荡荡又有山风肆虐,吹得他遍体生寒脚下无根,遥遥看去就如一片单薄的浮叶眼看就要被吹到那无底的深渊去。
“木良!你快回来!”槿儿站在悬崖上,手卷成喇叭对着木良喊。
木良现在则是骑虎难下,他一向自负自己速度极快,连飞水都及不上。然而此刻他却完全无法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只能像只猴子似的蜷在锁链上一寸寸挪进,可他偏不甘心这样返回,便顶着狂风执意向前。那锁链冰冷异常,手摸上去简直要被冻在上头,更不要说木良这样整个人贴在上面,其中滋味当真难受之极。
飞水赶到的时候,就见槿儿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白嫩的小脸上隐隐有泪痕,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像只可怜的小花猫。
“飞水!”槿儿瞧见他,站起来扑过去哭道,“木良掉下悬崖了!”
飞水听了心里也是一紧:“怎么回事儿?别哭,慢慢说。”
槿儿便将两人出来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飞水,木良死了可怎么办?”槿儿越说越伤心。
“不会的,我去看看,你站在这里别动。”飞水一边安慰她一边朝悬崖外头看去,下面一片看不透的云雾,更没一个人影。
他想了想,便跃到了铁索之上。与木良截然相反,飞水上去便如履平地般稳稳站住,任由那风撕扯自己的衣袂整个人巍然不动。他转头问槿儿:“你说他是在哪里掉下去的?”
槿儿喊道:“就是快到对岸的地方......”
飞水点点头,足尖轻点几步跃到了靠近对面山顶的地方,他从腰间抽出了一盘极细的丝,丝的一端系着精钢打造的八爪弯钩。将其钩在铁索之上后,飞水拽着这条丝线一跃而下。
下坠时耳边风声呼啸,飞水眯起眼睛仔细寻找着悬崖壁上,果然在一处突起的崖壁上看见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飞——水——”
木良一眼就认出了飞下来的男人,他大声喊道。
飞水收住丝线,身体骤然停在半空中。只见对面的木良可巧被一支从崖壁上生长出来的松柏接住,此时正牢牢抱住这颗救命的松树不敢撒手,否则当真是死也找不到尸骨了。
“这就是你功夫不佳妄自托大的后果,假如没有松树接着你,你小子就等着见阎王去吧!”飞水却不忙着立刻救他,而是半正经半嬉笑地对他说教。
木良自知理亏,他生性骄傲,从不肯对任何事物低头。但这次他不得不在飞水面前承认自己的过错。这还是飞水能来救他,如果换做他的狼妈妈,他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飞水见他脸上难得的出现愧色,又是诧异又是宽慰,看来这狼崽子也知道自我反省了。他暗自运力,人如鸿雁轻盈有余地荡到了木良那里,朝他伸出手。木良及时拉住他,飞水借着他拉住自己的瞬间脚蹬住崖壁,竟是带着木良在崖壁上行走,眨眼功夫便回到了铁索上。
两人回到原处,木良终于觉得能够脚踏实地了,着实松了口气。哭得泪人似的槿儿见他完整回来,反而杏目一瞪,狠狠捶了他两拳。
“看你再让我担心!我以为你死了!”槿儿嗔怒。
木良则成了闷葫芦,一言不发任由槿儿对自己捶打。他心里想的全是飞水救自己那两手功夫,让他看清了自己和飞水的差距绝非一点半点。
“臭小子想什么呢?”飞水在他头上敲了下。
“......轻功,”木良想了下才想起来应该怎么称呼那门功夫,低声又坚定地说,“教我。”
飞水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刚要答应又顿住:“可以,叫师父。想我堂堂流光剑传人,肯屈尊教你这么久,你倒好连正式的拜师都没有,至少叫声师父是应当的吧?”
“师父。”木良叫得干脆利落字正腔圆。
“......”飞水愣了下,倒是没话讲了。
三人一起回谷,见到离水免不了被一番询问,略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