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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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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众人名义上都已经进入了梦乡,除了火堆旁的两人。
楼楸眉头紧锁地抱着棋盘,泽枫百无聊懒地翻着火堆。
“哈啊~~”打了今晚不知道第几个哈欠,泽枫对楼楸的执著感到万分无奈。忽地瞄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了然地笑了笑,道:“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楼楸抬头瞟了一眼又低头,“我也要听,等你说完了,我们继续。”
泽枫苦笑。
箫慕随意往地上一坐,难得老实地喊了句“二哥。”
“我还在想你要逃避多久呢。”泽枫调侃道。
“不是逃避”,箫慕耸肩,“我这是释然。”拥有了篱鸢,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现在呢?”
“明天就要进回声山谷找炙绫了,我好歹得搞明白我是怎么把它弄丢了吧。”
泽枫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快点入正题,行不?”楼楸不耐道。
看了看他手里捏着的棋子,泽枫随意道:“你想好怎么下了?”
“……”楼楸泄气,“没。”
“那你继续?”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输得很惨!楼楸恨恨地想。
箫慕道:“我还等着呢。”
泽枫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的战争祸及四族,你凭什么以一己之力,说平息就平息了?”
箫慕单手托着下巴,一副专心受教的模样。楼楸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泽枫道:“你做不到,有人可以做到。”
“谁?”
“神!”
“神?”楼楸对突然冒出了的矹矶翻了个白眼,“老人家睡糊涂了吧。”
“你也别不信”,矹矶道:“还是,你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楼楸道:“那也不代表我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得存在神。”
“神的后裔竟然不相信神的存在?”矹矶笑道。
“传说而已”,楼楸耸肩,“我相信眼见为实。”
泽枫道:“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一阵沉默……
楼楸道:“你是说澜潇和神做了某种交易,然后神出面调解了战争?”
泽枫点头。
“可是”楼楸指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箫慕,“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神稀罕的?”
泽枫淡淡道:“你要相信,神是很无聊的。”
“也很残酷。”矹矶接道。分明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神却残忍地什么也不做,任由战争愈演愈烈。和澜潇做交易,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我师父在这件事上扮演什么角色?”楼楸问道。
“找神帮忙的想法是他提出的,位置也是他提供的。原本我们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澜潇真的去了。”泽枫顿了顿道:“还是挑烟绫回月羲族的空档偷偷去的。”
那她一定气疯了吧!箫慕想,虽然他无法想象篱鸢气疯了的样子。
“是什么交易?”
箫慕摇头,“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没了气息。烟绫倒是也在,只是失魂落魄的,也没人敢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那样了。”
对于篱鸢的出现,箫慕是一点也不惊讶,他微笑着张开手臂,待她坐下后一把搂住。“然后呢,是你救了我?”
篱鸢摇头,“是你自己醒的。”
澜潇假死了三个月,她把一切能试的方法都试了遍却一点效果也没有。看着毫无生气的澜潇,烟绫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医术无双的美名,她多么希望有人能跳出来骂她学艺不精然后说自己有办法,可惜,没有。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澜潇却突然醒了,一切正常,只是记忆里不再有她。
就好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一部分,澜潇的记忆变得十分混乱,而他整个人也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为了避免你把自己逼疯,我们只好为你重塑了一段新的记忆,让你用新的身份活着。”泽枫道:“但是,或许是因为感情太强烈,你并不能完全接受新的身份。后来没过多久,你就离开了家。”
箫慕沉默了一会,突然道:“那我记得小时候你偷拿昙溪的匕首去玩结果弄丢了还嫁祸给我害我被罚站的事也是假的,你们编的?”
泽枫尴尬,“我们只把关于战争那一部分改动了下。”顿了顿又觉得不可思议,“那都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而且作为补偿,我不是答应帮你做一个月功课吗?”
“可你只做了半个月就跟着族长出门了,回来以后也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泽枫道:“这才是你记这么久的原因吧!”
“唉~”箫慕突然叹了口气,“看来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整理整理。”
忽地对上篱鸢清冷的眸子,胸口猛然一痛,仿佛能够忆起当时的感受,一见到那张熟悉却全无印象的脸就头痛欲裂,以及见到那人满脸震惊、失望时近乎刺破胸膛的莫名的心疼。
“所以这就是澜潇需要付出的代价?”楼楸半是疑问半是感慨道。
众人沉默……当初虽然没人明确地说过,但大家心里都已经猜到了,澜潇用自己的爱情换了这世间一时的和平。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抱着满腔的愧疚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束手旁观、顺其自然……
至于篱鸢,她可以任性地不计一切后果,却不能忽视这是澜潇自己的选择这个事实。如果放弃是澜潇的意愿,那她还能有什么立场呢?
她甚至不能责怪他,因为他的做法不管怎么看都是对的。
澜潇适应着新的记忆,时常不自觉地露出迷茫的表情,那时候,篱鸢也在迷茫,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产生那样的情绪。
澜潇曾经跟她说过,日枭族内有一处很漂亮的小山谷,等战争结束后要带她去。后来她一个人找到了那个地方,把聆潇留在了那里。
感情却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澜潇离家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跟去了,于是她明白了,他们还会纠缠很久……
无关人员都识相地走开了,箫慕抱着篱鸢听她断断续续讲着自己这三百多年来的生活。
篱鸢并没有跟着箫慕多久,当出现第一个明目张胆向箫慕示好的女人的时候,她就走了。然后一直呆在山林里过着隐居的生活,直到昙溪写信给她,说有了炙绫的消息。
“我坚决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事关名誉,箫慕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种机会吗?”篱鸢淡淡道。
箫慕一愣,随即甜蜜地抓起篱鸢的手放在唇边一吻,“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不是我,是大哥。”
昙溪对于箫慕一直存在一份愧疚,明明他才是大哥,却什么都要箫慕承担。他帮不了他什么,只好帮他守住老婆。
这三百年来,每隔一段时间篱鸢就能收到一封来自日枭的分量十足的信件,上面总是详细地记录着近期内箫慕每天的行程,当然,信的最后也少不了昙溪用极度煽情的口吻帮箫慕说好话。
现在那些信件已经堆满了两间屋子,而昙溪的话却从来没重过样,也着实难为他了。
……
箫慕脸上笑意更浓,这声大哥叫得真顺口!
“如果我真乱来,你会怎么样?”
“抓回去,关一辈子。”
篱鸢说得认真,箫慕也相信她的确做的出来,只是因为说的人是她,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甜滋滋的。
“其实,最近我能想起一些了。”
篱鸢一滞,面不改色道:“是吗?”
“你不高兴吗?”
“无所谓”,篱鸢道:“你还是你,你身上所有吸引我的地方都没有变,所以我依然爱你,有没有那些记忆都没关系。”
箫慕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故作懊恼地问:“我当年是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
篱鸢挑了挑眉,“你说呢?”
手捂着胸口,箫慕做被击中状倒进篱鸢怀里,撒娇道:“我认定你了,你要好好对我哦。”
“……”
篱鸢无语地拍了拍他的头。
箫慕趁机握住她的手,脸色一正道:“我倒是觉得能够想起来很不错。”
篱鸢静静地听着。
“矹矶有件事说错了,在无名山的时候,我的确折断了炙焰,却没想和你一起死在那里。”
“我知道。”篱鸢道:“你会把我带回月羲族,然后领着救兵回去,等战争结束后再回来找我。”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箫慕把玩着篱鸢纤细修长的手指,随意又坚定道:“不论如何,最后我一定会死在你身边。”
“……这是承诺吗?”
“是的,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