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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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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潇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信息和做准备,然后在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去找独角。离开之前,他去找了烟绫,却没见到她,本以为要带着遗憾上路了,却没想到那人竟在半道上等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烟绫穿女装,只见那人抱着剑半靠在路旁的树上,神色淡漠,一匹白马甩着尾巴站在旁边,微风拂过带下树上不知名的粉色花瓣,整个画面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更爱穿男装,因为那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男装的烟绫洒脱不羁,傲然冷漠,让人不自觉地疏远和敬畏,而女装的她孤傲依旧,却多了一份柔和,反而更吸引人去征服和保护。
若有所觉般,烟绫抬头,就见澜潇满脸惊艳的看着自己,这种神情她看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不觉得厌恶。
直到烟绫开始不耐烦地皱眉,澜潇才回过神来,策马上前。
看着那人一分了然九分得意的笑脸,烟绫突然觉得有些不爽,抢在他之前开口,“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顺路啊?有多顺?”澜潇一乐,含笑道。
“目的地一样算不算。”
“哦?不知道烟绫姑娘到无名山有何贵干?”
“谁知道呢?”烟绫翻身上马,淡然道,“或许是为了抢在你之前拿到独角,让你搬不了救兵。”说着策马而去。
恼羞成怒了?还是单纯害羞?澜潇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
篱鸢缓缓睁开眼睛,满目清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如预期般,船在傍晚的时候驶近了宣陵,还没靠岸,几个人便避不及待地踏水而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她一眼瞄准船边的篱鸢,欲扑,“三……”被身后追上来的人一把扯住,“叫什么呢?”
船上的人连忙行礼,“二公子,四小姐。”
泽枫随意地挥了挥手,“我不是说我最讨厌这一套吗。”
溟栾不满地挣脱,扑上去,搂着篱鸢的胳膊,甜甜的叫“篱鸢哥哥。”
严亦靑在旁边看着,万分惊疑,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碰篱鸢,而且篱鸢也无半分不悦,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
“栾儿,先别闹。”又一人翻身上船,拍开溟栾挽着篱鸢的手,“我们有话要说,找你三哥去!”
“大公子。”众人恭敬地行礼。
昙溪摆手,和篱鸢一起往后面走。
“三哥?三哥也在?在哪儿呢?”溟栾惊讶又兴奋。
其他人也狐疑,传说中的三公子在船上?他们怎么不知道。
泽枫拉住团团转的溟栾,给她指了个方向。
众人都好奇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就见箫慕扶额站在那。
“三哥!”溟栾大叫一声,扑过去,给了箫慕一个大熊抱。
“多大了,还撒娇。”箫慕无奈。
“撒娇是做妹妹的特权,就算我老得走不动了,还是会撒娇的。”溟栾嘟嘴。
“好,随你。”箫慕宠溺地捏她腮帮子。
旁边,众人都惊讶,其中之最还属严亦靑,他目瞪口呆了好一阵也没反应过来。
泽枫见到许久未见的箫慕自然也很开心,只是立马便被忧虑取代了,他皱眉往后面看了一眼。
后头,昙溪和篱鸢一左一右站着,昙溪几次欲言又止,始终没开口。
“不用勉强。”篱鸢道。
昙溪丧气,扶着船栏,望着水面,半晌,道,“我一直想问你,恨不恨?”
“我想恨。”篱鸢垂眸,“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眉头紧锁,昙溪挣扎半天,只能歉然道,“对不起。”
“不,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是啊,对谁都好,除了你。”
篱鸢不语。
昙溪问,“痛苦吗?”
篱鸢沉默。
船缓缓靠岸,昙溪做了个请的手势,篱鸢突然道,“痛,但总比没感觉好,那至少提醒我,我还活着。”
昙溪一怔。
等昙溪调整好情绪出来的时候,篱鸢已经下船了,溟栾缠完了箫慕改缠他。
这边,众人也在有条不紊地往下走,楼杏突然被绊了一下,箫慕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楼杏脸红道,“没事。”
“小心点。”箫慕笑道。
“嗯。”楼杏低头,跑开了。
昙溪皱眉,把他拉到一边,“你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说着,偷偷瞄了篱鸢一眼。
“这样?怎样?”
“算了。”昙溪摆手,“当初我写信叫你回来,你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还是来了?”
“呃……”箫慕笑而不语。
昙溪叹气,“还记得当初你为什么离家吗?”
“当然,去找我觉得少掉了的东西。”
“那你找到了吗?”
“……”
昙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欲走。
箫慕问,“你和篱鸢是什么关系?”
昙溪没有回头,淡然道,“这种话不要在他面前问。”
一行人回了府,箫慕先去拜见了族长。日枭族现任族长并无子嗣,只是收养了四个孩子,就是箫慕他们四个,所以名义上族长应该算他父亲。
“把事情推给大哥以后,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箫慕看着满园的花花草草,含笑道。
“一见面就说人家坏话,我是这样教你的?”族长慢悠悠走出来,“叫人!”
“族长!”箫慕从善如流。
族长皱眉,“你有多久没叫过我爹了?”
“自懂事开始就没叫过了。”箫慕笑道,“小心哦,这是变老的前兆,以前你从不计较这个的。”
“也该老了。”族长感慨。
“你还是别用那种老头子的口气说话了,和你的外表太不符。”箫慕笑道,族长表面上看来顶多正值壮年。
“身体没老,心老了。”
“你不是说你的心已经死了吗,跟着你的史琦?”
史琦是族长唯一的挚爱,可惜红颜薄命,族长为了她决定终生不娶。那是族长心中永远的痛,全族上下只有箫慕敢如此随意地提到她的名字。
“呵!”族长笑了,“是啊。”
“所以作为父亲,你们四个我一样疼,但抛开这一切,平心而论,我最欣赏你。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执着,还有我所没有的洒脱。”
“执着?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执着?”
“遵循自己的心,孩子,它难道没有跟你叫嚣过吗?”
箫慕沉默,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我怕自己做不到,我不想伤害他。”
“你的自信和从容曾经帮你得到过幸福,现在他们依然可以帮你找回你的幸福。”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那是什么?”
“不能说。”族长叹息,“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