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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果 月亮变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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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树木下面依稀能看到一对情侣正紧紧地相拥着,像所有恋爱中既定的步骤一样,拥抱之后就轮到了吻戏。当月光触上他们的脸庞,我突然抬头望向夜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炫舞学堂里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火箭射不到星星?——因为星星会闪啊。我想笑,可我现在只能专注地望着黑色的天空。
静谧的夜空好漂亮啊,还有好多好多的星星呢,真的是一闪一闪的。
可是为什么眼睛越来越模糊了呢?
我轻轻地眨了眨眼,仿佛一用力就会碰碎什么。
月亮变成了三个,再也不会寂寞了吧。
我无声地扯起嘴角企图微笑,万分庆幸我面前没有镜子,不然我一定能看到这世界上最丑陋的女人,或者迄今为止我最难看的样子。
我害怕,我再认不出自己。
这是我开学以来第一次见到烙,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见到我最爱的烙。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那个漂亮到让我羞愧低头的唐小枫。
我的男人和我的室友,多诡异的组合。
我闭上眼,心已经刺痛到麻木。仿佛有无数张细细密密的网交织着缠绕住我的心脏,然后一根线一根线地慢慢收紧,直到伤痕累累的渗出血来。
天气太凉我一定是生病了,我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我的心脏也出了点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凝视那对躲在树木阴影下的情侣。
看过来,看过来啊,就像我第一次凝视你那样,发现我吧。
烙。你不是说,我像个色女一样赤裸裸的眼神,让你一眼就注意到我了吗?那这次呢?为什么你不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呢?是不是因为你面前的那个女人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
半晌,我低下头,寂寞无声地走。
我只相信那是错觉。
黑夜真好,什么都不会说。
2月14日,情人节。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却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华菱和顾连城出去了今天肯定是回不来的,林音刚刚又被希言叫走了,唐小枫不知所踪。害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困难,真是没天时,缺人和,也只剩我一个地利了。我放下包,爬上床准备好好睡一觉。可每当我闭上眼睛,脑子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晚上那条不怎么明亮的情侣走廊,想着我在那里见到了烙,和另一个现在不在寝室的女人。
我一定是太想念烙了才会出现这种错觉,我决定给他打电话。
“嘟——”
“嘟——”
“嘟——”
“你电话在响。”唐小枫微微推开抱着她的男生,皱着眉提醒道。
“不用管它。”慵懒的男声从她耳边响起,仔细听就能分辨出其中的餍足。
“谁的电话,”她略带鄙夷的猜测:“不会又闯了什么祸吧?”
“怎么会?!”他继续用那低沉中略带磁性的嗓音蛊惑着躺在他怀里的唐小枫,“光看着你的时间都不够用,我哪有时间做别的?你没出去给我招蜂引蝶就不错了。”
“油嘴滑舌。”唐小枫眼角带笑地瞪他。
男生埋头在她的颈间闷闷地说:“肺腑之言!”
在我脑海里被无限拉长的嘟嘟声就像医院手术室里那个冰冷的绿色仪器上显示的心脏跳动线,我只从电视剧里看到过它没有一丝起伏的样子,当时我就想,我不喜欢直线。
我挂断电话,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
——烙,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在原地等你。
按下确认发送后,我望着面前雪白的墙壁,安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唐小枫还在睡,也不知道她昨晚几点钟才回来。我尽量放轻起床的声音,怕吵醒她。我现在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我实在不清楚自己装模做样的实力,在还没有照着镜子演练上七八遍之前,我可没有勇气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下午,林音终于娇媚无比的回到寝室。看她那妖娆的样子,知道的当她是大学里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店的小姐跑到我们学校来会情夫呢。真难为楼下的宿管阿婆了,肯定一副想拦着不让她进来却苦于找不着理由的皱巴巴的苦瓜脸样儿。
说起楼下阿婆,无疑是我们心中永远的愤怒。人长着一张充满褶皱的缩水脸不说,性格还分外讨人厌,估计肯定是更年期延长时限了。那天,林音和华菱都不在,唐小枫这人正常情况下不在是正常的。于是我只能到楼下了去找她借钥匙,我推开楼下大厅最里面的那间小门,摆好面部表情,对着坐在屋里面的阿婆说明了事情由来,继而又委婉地表达了我的目的,最后还用下次一定痛改前非的表情痛斥了自己忘记带钥匙的行为,并十分诚恳的表达了对打扰阿婆的歉意。我表演累到要死,我真需要钥匙。阿婆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我的表演后,顶着她那张枯花儿似的脸,不耐烦地对我说:“没带钥匙是你自己的责任,我们一开学就给了你们一人一把钥匙,丢了自己配去,没带就等她们回来再开门。凡是同学还在学校的,钥匙一律不外借。再说了凭什么你想借就借给你啊,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而且我们这儿也就这么一把备用钥匙,被你弄丢了我找谁去……总之,不能借的。”
我都不记得我怎么愤怒了,没准儿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么的,那谁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所以我决定以后每见她一次,都要瞪她一次。
晚上唐小枫又出去了,华菱却在她后一步回来。
“大小姐您终于知道回来啦?”林音听到开门声音,朝门口瞥了一眼顺便讽刺她。
“您终于记起我们啦?”我立马接口,我和林音可向来一条战线的。
“哎,你们不要说的这么……”华菱一时找不着词儿,只能尴尬又无奈地皱眉看着我们,“小枫又不在?”最终她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比你早一分钟出去了。”林音不知道在干什么,噼里啪啦地边敲键盘边回答她,“上次好像听她说周六晚上和男朋友去约会什么的……”
“她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了?”这我可奇怪了,林音什么时候和唐小枫这么熟了,八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上学期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她说单身啊。”
“据说是新年那段时间开始交往的,可能是她的青梅竹马,高中的时候闹矛盾,就分开了。后来他们还是填了同一所大学,近期才和好。”林音说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林音,”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有些咄咄逼人地问:“凭你和希言的关系,一定知道烙的下落吧……”我直直地看着她,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找他。”
林音突然停下敲着键盘的手,有些长的刘海微微遮住她的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金烙楼和‘他的前任’是青梅竹马。”
脑袋很乱,我盯着地上的某个角落发呆。目光茫然成一片,没有焦点。
何必呢,这个是我的好姐妹,我自己的感情问题何必要牵连到我身边关心和在乎的人呢?我认识林音的时间比烙长,我对林音的感情与对烙的爱情不同,但是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不能失去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无悠,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音难得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希言说你已经知道了金烙楼和她青梅竹马那件事,我以为你……”
我还没说话,华菱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她疑惑的目光在我和林音之间扫来扫去,终于忍不住表达了一下她的不满:“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去去,一边儿歇着去,刚约会回来,你也不嫌累得慌。”林音又恢复了本性,懒得跟华菱多解释,恨不得她没长耳朵不要添乱才好。
“华菱,你说要是顾连城背着你跟别的女的好了,你会怎么做?”我毫无预警地问她。
华菱一脸不解地瞪大眼睛看我,偏着头想了想,说:“不可能的。”
我胸闷。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死心地强调着,“如果他当着你的面亲别的女人呢?你想想看。”
华菱很给面子地皱着眉头设想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明显多了一抹委屈和痛苦,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我隐约能看到其中的水光。“那我就,那我就……我就哭给他看!”
我看着华菱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实在是恨其不争。“算了算了,逗你玩儿呢,别当真啊!”
“音音走,陪我去逛街去。”我拽着林音的胳膊就往外带,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不过我想林音也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我俩什么关系啊不是。
上次看到一个同学指甲上修出来的花纹很不错,于是我决定带林音去学校附近的商店转转看。在我们顺便吃了两块儿蛋糕喝了三杯奶茶逛了N家商店转了大概两公里路的圈圈之后,终于一家小小小小小的美甲店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和林音差点就喜极而泣,我们的肚子实在不适合再继续这样转悠下去了,真的会爆掉。尤其期间她貌似是实在忍受不了我一边啃着油炸夹心饼一边用忏悔般的表情念叨“老师说最好不要吃双桥的东西,尤其是油炸系列,里面肯定有一堆不干净的东西… …”时,那表情简直像在看外星生物。
最后我们一人举着一双手,五指叉开像妖怪一样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林音还美滋滋地摆弄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着,对我说,“无悠,你看我的手多好看啊。”
“小心碰到坚硬的东西。”
到宿舍楼大厅的时候,我把手背过去用指甲蹭了一下她的脸。林音立马尖叫着跳开:“你要让我毁容么?你这恶毒的女人!”
我若无其事的看了看指甲,嗯,干得差不多了。这时,大拇指指甲上那一小块划痕吸引了我的视线,我凑近了仔细地看了两眼后立马冲到林音面前,学着她前不久一副要被强了的样子,盯着她刚被我指甲蹭过的半边脸,用很惊讶的表情扯着嗓子质问她:“你的脸上到底藏了什么毁灭性武器?”然后把指甲上的划痕往她眼前一摆,义正言辞:“从实招来!”
林音听到我的话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我脸上有什么,你还能看不到?!”
“谁知道你藏了点什么‘坚硬’的东西。”血口喷人。
“我这么细白美丽的脸上能藏什么?”她得意洋洋的赞美着她那张在男生眼里还算不错的脸蛋儿。
我拒绝和这种自恋的人争论,专心的看着那道裂开的暗红色,无比心痛。
我本来是想弄成夜光的那种,这样等晚上寝室熄灯了我还可以借着指甲上的光,继续敲键盘。可美甲师告诉我暂时还没有这种指甲颜料,于是在试了无数颜色之后,我选择了这种暗红色,血一样的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