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颜》一城婉嫣丶

4、第四章 瑶镇遇蛇妖 雪颜去瑶镇

　　雪颜沿着小路下山，来到镇上。
　　碧华山虽然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却巍峨险峻，高耸入云。又有附近的居民，把山中妖魔鬼怪的故事传扬的狰狞可怖，更有大人们以此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所以以讹传讹，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对这碧华山都是敬而远之，鲜少有人涉足。山下的瑶镇是个富足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却因为盛产丝绸锦缎，又是西北边疆去都城纪州的必经之路，而广聚了四方商旅。小镇的中心车水马龙，十分热闹，大街小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雪颜却对这吵杂的人群无暇留恋，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药铺。
　　“老板，按这方子给我抓药”雪颜走进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药铺，店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雪颜把手里的方子，递给一个年长的老者。
　　老者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药柜前对着方子，把药一个一个的用纸包好，这时大街上异常喧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雪颜闻声，踏出店铺，一个妇人绝望的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过路的人们懈步张望，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雪颜走到妇人面前，还未说话，妇人见雪颜腰间佩剑，气宇不凡，便扑到在她脚边。“求求你，求求你救回我的孩子，求求你……”妇人一边痛彻心扉的哭喊，一边跌跌撞撞的叩拜。
　　雪颜望向妇人跌倒的时挣扎的方向，移步追去，这时药铺的老者提着药追了出来，雪颜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了。
　　远离了热闹的街市，人家渐渐稀落，远处是大片的良田，和几个破旧的房子。几个农民俯身在田间劳作，一切都很平静，已经追到了郊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雪颜定了定心神，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里，隐约传出了孩子抽泣的声音，雪颜走近几步，哭声清晰可辩。空气中弥漫着妖的味道，雪颜挥手破门而入。
　　“夭秀娥，我们又见面了。”雪颜并不惊讶，不冷不热的说道。
　　眼前一个红衣女子，乌黑的长发被一只金簪盘起，倾国绝色之资，妖艳的不可方物。双腿盘坐，正在运功，身边坐着两个孩子，都是五六岁的模样。看见雪颜进来，其中一个孩子还在哭泣，定是被吓坏了，而另一个孩子却安然自若，呆呆的望向雪颜。
　　那个名唤夭秀娥的红衣女子，看着雪颜进来也并不惊讶，秀眉微挑，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雪颜面前，妖娆妩媚，一举一动，极致诱惑。她是盘踞在碧华山北峰的一只蛇妖，本来同为妖物，都是借碧华山的灵气修炼，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是这只蛇妖修炼一心想走捷径，得知小月的姥姥，千狐姥姥炼成了媚珠，几次来抢都没有得逞，如今早已怀恨在心，恨不得把雪颜等人撕的粉碎。
　　“我没有去找你们，你到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红衣女子嘴角一抹不屑的笑，窈窕的身段柔若无骨。
　　蛇妖本就有灵性，是妖物中最易修炼的，而夭秀娥的道行已经很高，碧华山上的众小妖都忌惮着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我就知道是你。”雪颜淡淡道。
　　“哼，那柳树妖中了我的蛇毒还活着吗？要不是半路有人救了她，她早就是我的点心了。”
　　“是吗？我看你伤的不轻啊。”雪颜看着她浅笑。
　　夭秀娥也不否认，猛地抬起头，收敛了笑意，目光逼人。“你把媚珠交出来，我就不必用这些小孩子的精元疗伤了。”
　　“我早就说过，欲速则不达，修炼只能循序渐进，是没有捷径可言的。你这样四处作恶，早晚会自食恶果。”
　　蛇妖闻言，瞪着眼睛，打断了雪颜的话，狠狠的问：“少废话，媚珠现在在哪？”
　　雪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这两个孩子，我要带走”说着掠过去拉起两个孩子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站住。”红衣女子没了笑意，厉声喝道。“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即使曾经在天界为仙，现在也不过是一只可悲的雪妖罢了，装什么清高！”
　　三千年来，这样的嘲笑雪颜听多了，一只会灵术的妖，无论是天界还是妖界，都是没有容身之处的。雪颜被贬后，一直在人间游荡，幸得两千多年前，雪颜无意间救了杨柳，而千狐姥姥赏识雪颜的医术，就让雪颜在碧华山落了脚，好在他们并不介意雪颜会灵术，千狐姥姥辞世后，雪颜也就顺理成章的承担起了保护碧华山安宁的责任。
　　夭秀娥见雪颜没有停手，继续说：“你自己可怜人类还不够，现在到来抢我嘴里的猎物。”说着长长的衣袖就甩了过来。雪颜侧身躲过一劫。
　　“修炼成仙要走正道，你做恶事，难容于天地。”雪颜说着迅速将两个孩子推到一旁，飞身掠到门外的空地，魄雪剑在空中出鞘，银白色的光华迷离流转，雪颜挥剑刺向夭秀娥的眉心，夭秀娥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伤的不轻，这一剑从她的耳边堪堪而过，雪颜顺势续攻，红衣女子退了几步，火红的衣袖就甩了过来，像是一条火蛇。在衣袖就要缠上雪颜腰际的时候，雪颜凌空翻身，挽出一朵剑花刺向夭秀娥，夭秀娥连忙闪避。
　　雪颜手中的剑，一剑快似一剑，夭秀娥根本无力招架，脸上显出怒气，握紧双拳，暗暗凝聚着妖力。“若想活命，就乖乖的把媚珠给我，否则我早晚杀了你？”
　　“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见到媚珠。”雪颜冷笑，毫不示弱。
　　“你找死。”一声厉喝，巨大的妖力团随着夭秀娥的指示向雪颜飞过来，雪颜清晰的感觉到了渐进的灼热，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雪颜急中生智，向后飞掠了几步，扬起手快速挥剑，抖出了千朵剑花，一招‘千山沐雪’，犀利的剑气混合着灵力形成了一道皎洁的光晕，袭来的妖力团不攻自破，化作片片雪花散落一地，瞬间融化。
　　红衣女子一惊，全力的招式被轻松化解，已经落了下风，气急败坏，挥起衣袖向两个孩子，雪颜点步，挥剑急急的冲了上去。
　　长袖刚刚缠住两个孩子，就被银白色的利刃撕裂，红衣女子错步，转过身子，顺势一掌拍在雪颜右肩上，雪颜踉跄退了几步，横剑挡在胸前，护着两个孩子。
　　在碧华山上，雪颜与夭秀娥彼此坚持着自己的观念，雪颜主张和平共处，而夭秀娥则是喜欢以强凌弱，两人却是势均力敌，面对彼此都是无可奈何，所以也就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两千余年。
　　夭秀娥知道自己有伤在身，在耗下去也讨不到便宜，浓妆艳抹的脸上浮出一丝冷笑。“你们都给我等着，我早晚收拾你们，哈哈哈哈”说着大笑而去。
　　右肩剧烈的疼痛，雪颜剑尖点地支撑着身体。
　　“大姐姐，你也要吃掉我们吗？”稚嫩的童音，小心翼翼的问。
　　雪颜回过头，其中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看着雪颜，惊魂未定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甚是惹人怜惜。
　　雪颜蹲下身子抚摸他的头温柔的说：“不会的，姐姐这就带你们回家，好不好？”
　　另一个小男孩伸出手，探索着走过来摸着雪颜的脸，原来他看不见。“大姐姐，谢谢你！”小男孩笑了，天真无邪，笑声银铃般清脆动人。
　　这么小的孩子就失明了，雪颜看着他，感觉心里酸酸的，抬起手揉了揉盲孩子的头，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晨，姐姐就叫我小晨吧。”小男孩拉起雪颜的手。
　　雪颜起身，领着两个孩子向镇上走去。
　　那妇人还在的药铺门口，蜷缩在门外的石阶上哽咽着，小男孩看见她，大叫“娘！”连跑带跳的扑到那妇人怀里，妇人抱紧孩子，喜极而泣，又是亲又是抱，劫后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看见雪颜从药铺里走出来，那妇人便抹了抹眼泪，走过来道谢：“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段时间镇上来了吃人的妖怪，都已经死了几户人家了，如今镇上是人人自危，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会这样？”雪颜问道。在雪颜的印象里，瑶镇一直是富足而平静的。
　　妇人看了看雪颜，眼中有些许疑惑，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怎么把自己的孩子从那可怕的妖怪手里救回来的呢。妇人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道：“有人曾在夜晚见到那碧华山上，有许多火球窜向天空，相传这碧华山上有狐仙不假，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出来吃人的。”
　　雪颜闻言，大声辩解：“那不是狐仙所为！”
　　这两千年来，雪颜一直与千狐姥姥她们生活在一起，虽然身为妖物，却都是潜心修炼，不曾下山害人的。唯有北峰上的那只蛇妖不安分，总想着用一些手段来提升自己的妖法。修炼本是要行善积德，刻苦练功的，这样虽然艰辛，成效又慢，但是这毕竟是正道。若是走了一些旁门左道，虽然妖法可以一日千里，终是要坠入魔道的。
　　妇人见到雪颜这样大的反映，微微一怔，沉默不语，等待雪颜的下文。
　　雪颜怕吓到两个孩子，凑近妇人耳边压低声音。“那是一只蛇妖。”
　　妇人的脸瞬间变色，战战兢兢的问：“镇上……请了道法高强的道长，不知能不能降服她。”
　　雪颜叹了口气说：“时候不早了，带着孩子回家去吧。”
　　妇人回过神来，木讷的应了一声，拉着孩子匆匆的回家去了。
　　夭秀娥已有数千年的道行，又修炼的是旁门左道，要降服她，哪里有那么容易。雪颜与她斗了两千余年，她不是还好好的在碧华山为非作歹，连千狐姥姥都过世了，若是让她得了媚珠，那还得了。
　　那妇人口中说的‘有许多火球窜向天空。’那是狐仙炼丹不假，可是雪颜只希望在林野间安静修炼，早日成仙，回到天界去。不想卷入任何是非中，雪颜叹了口气，不禁为以后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