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盛开的日子》Testamento

2、第二章

　　第二章

　　离开宫野的房间，GIN指了指电梯：“自己上去。我在地下二层等你。”
　　等我？缩进电梯间之后我翻了个白眼，敢情那老人家认为自己比电梯跑得快啊。仔细看了一下楼层按钮我就傻眼了，这不是摆明了要整我么。
　　我现在似乎是在六楼。再往下分别还有五楼、四楼、三楼、一楼、底层、地下一层和地下三层。
　　设计这个电梯的人，真他妈的二。他害怕别人知道他二，干脆就让所有人都无法去二了。
　　我狠狠地按下去往地下一层的按钮，头痛得有些严重了。或许是着凉了，宫野不是说我曾昏倒在实验室门口么。想到一会儿不知要被那个男人带到什么鬼地方，心中的烦躁就多了一分。
　　电梯门开了，我毫不犹豫地走出去。环顾四周之际有一瞬间的心慌，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觉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的一刹那，我隐约看到冰冷的枪口和正在消散的硝烟，以及那抹耀眼的金色。

　　……

　　睁开眼时，我再一次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自己正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中，辨不清方向。试探着四下摸索，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小的空间，大约只四五平米的样子，我不能确定。
　　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线。脚下偶尔会有轻微的颠簸，我猜测自己是在车上。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皮板。
　　我规矩地坐到地上，双臂环膝，就像以前午休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旁边，看那些学生打球时一样。轻轻地，轻轻地叹息。
　　“你醒得比预计的早了一些。”黑暗中，那个不算陌生的男人声线打破了寂静，在我听来不算突兀，却有点破坏气氛的嫌疑。
　　我莫名地有些厌倦，便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抬头。沉默了半晌，那个该死的声音再次从那个不知方位的该死的扬声器中传出：“你似乎比我想象的冷静。”
　　我哑然失笑。怎么说我也是看过柯南的人，对于这种黑衣组织的阴森风格还是有一定的抵御力的。冷静么，抱歉他高估我了，据说人在梦境里胆子都会大很多。
　　这样的自我催眠有用么？如同《楚门的世界》一般，我不清楚我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或是虚假的；又或许，我当真没有楚门的好运，可以最终找到出口。
　　更不幸的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并不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那位大神的强烈气场也不是别人能够模仿的。我在一片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试图看到什么东西。
　　“怎么。”他冷冷问道。我笑了下，果然是有监视器的吧。
　　能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看清我的一举一动，大概也只有GIN这样的变态的组织高层了。心念至此，仍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那个，您的眼神挺好的呢。”
　　对方不说话了。我心中有些忐忑，暗自埋怨自己多嘴，便不再做声。眼睛睁得有些干燥，无奈某处还有人在监视着，还是打起精神来比较好。
　　“……不是用眼看。”
　　“啊？”
　　“所谓夜视能力好，是指在光线微弱的地方可以比普通人看得清楚。这是常识。然而你所处的环境里根本没有光线，若不是依靠高科技工具的话，换谁进来都只是个瞎子。”
　　“呃……”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等反应过来，我连忙敛住脸上的笑意：“抱歉，我一直以为您的行为是无法以常理来衡量的。”
　　“一直。”他的语速放缓，仿佛一条毒蛇在嘶嘶吐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昨天？前天？这取决于我睡了多久。”对他的威胁我漫不经心，“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将我迷昏。当时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提及此事，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有一个男人杀了他的妻子。至于你，刚巧在那时走出了电梯。那男人急了眼，想杀你灭口。我解决了他。”
　　我不想知道。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会昏倒，GIN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郁闷地叹口气，企图从组织成员口中套出话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不再说什么，埋低了脑袋，暗自吐了吐舌头。
　　扬声器另一端的声音消失了很久。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才听到一句话：“到了。”

　　懒懒地抬头。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眼前骤然就出现了大片的光亮。

　　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眼睛尚未适应之时便被人扼住了手腕，向前拽去。由于原本是蹲着的缘故，我几乎是毫无停顿地跌到了地上，这才得以发现自己方才身处的环境。
　　真的是在车上……我默默地想着，害我从车厢中摔出来的陌生男子口气不善地命令：“起来！”
　　我仰起头看他。虽然同样是一身黑衣的装扮，怎么就会比GIN差出这么远呢。我用右手撑住膝盖想要站起身来，那人一脚踢到毫无防备的我的腰间。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上前，嘴角微挑的弧度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我看到他将手高高扬起，似乎下一秒就会挟着凌厉的风势落下。
　　我在一瞬间咬紧了唇。肋骨上的疼痛使我眼前发黑，却无法令我的认知泯灭半分。闭上双眼，仿佛自己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耳光。
　　疑惑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近在咫尺的五指，却发现那个之前看上去嚣张得不行的男人满脸惊恐地退到一旁。在我身侧，则是正拿枪直指着他的，GIN。
　　注视着这个男人，我有些理解朋友对他的迷恋了。只凭这般强横的、不容质疑的气势，举枪那一瞬爆发的冷漠杀机，是具有震慑灵魂的力量的。

　　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不自觉微笑的我，忽然感到一阵无来由的心悸。

　　“Hello, my name is ……”

　　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声音。与其相伴出现的，是明暗交错的光线中，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我死死攥住领口的衣服，低下头去。

　　“喂。”正当神思恍惚之际，猛然间眼前一花，手中多了个东西，“现在没时间让你发呆。给你一小时，自己去E区找到102部。”
　　说话的是GIN。我看一眼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才算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手里被塞的玩意儿。
　　话说，这是……？

　　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就差把这张纸扔进试管里化验一下成分了，我才勉强看出它的用途。后知后觉地联想到GIN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我一个没忍住从地上跳起来，深吸一口气打算发表长篇大论时，却发现周围已经连人影都没有了。
　　……算你狠。
　　不能跟他们计较。人物形象是青山老师设定的跟他们没关系的你说连自己形象好坏都要仰仗别人的人我也没必要这么较真是不是……
　　这般恶狠狠地自我安慰了一下，注意力再一次回到那张让我炸毛的纸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我手中的正是那个男人的真迹，此物美其名曰：地图。不过GIN你还能画得再草一点么，连毕加索都没有您老的创作抽象。还有，旁边的注释可不可以不要拽花体字啊，那字尾的半圆弧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抬手抹了一把汗，忍住深深的无力感和吐槽的欲望，乖乖地向着图上模糊的指示方向前进。幸好我此时所在大厅的符合GIN所标条件的出口只有一个，否则我就要以身试路了。万一不小心冲撞到哪位高层大神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懒懒地打个呵欠，穿过略显阴森的走廊。在另一个岔路口不远处停下，抖开手中的地图细细研究。头发似乎有些散乱了，我正挺直了腰要去整理，却在双手探到脑后之际动作一滞。
　　“痛……”我低低地叫出声，腰间的疼痛感猛烈地蔓延开来。无意扯动了伤势，虽说没有骨折甚至没有挫伤，还是鼻头一酸，眼眶盈了些泪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硬生生地将这些无用的情绪收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优秀的孩子。殊不知，在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所谓的坚强和自信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我从未想过自己孤身一人时应当怎样。因为我曾以为不会发生。
　　我努力地笑出声来，一个人抱紧了冰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