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盛开的日子》Testamento

1、第一章 醒来

　　第一章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洒了进来，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我皱着眉头伸手去挡，却带动了那副牢牢禁锢住我的金属器具，声音清脆冰冷，着实让我愣了一下。
　　头部隐隐作痛。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房间格局是我不熟悉的样子。床铺附近没有什么家具摆设，不远处靠墙的地方，不搭调的桌子倒是有四五张。
　　这是什么地方？
　　仿佛听见我的疑惑一般，房间的门缓缓打开。进来的是一位女孩，似乎与我年纪相仿，十四五岁左右的模样。她身穿一袭白褂，双手抄在兜里，并不向我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
　　我抬头，注视着那个女孩的容貌，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精致的茶色短发，亚洲人的面孔，看上去却较一般的东方人更为白皙一些，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湖水一般暗波涌动。
　　宫野志保。
　　看见这位在名侦探柯南中举足轻重的女子，那一瞬间，心口的刺痛险些令我窒息。我终于看清自己的处境。
　　不过对方显然不在意我如何作想，以她惯有的清冷嗓音开口问道：“说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研究所？”
　　我摇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研究所？你……的研究所？”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算了，看你也不像她们所说的那样。”
　　“她们？谁？”我直起身子，又向她晃了晃手臂，“还有，这算怎么回事？”
　　“她们，我的朋友。前天晚上那几个女孩子聚到我父母老板旗下的一家研究所里胡闹，不想竟听到你敲门。姐妹们胆子小，只得一开门就将你打昏。正巧研究所里又有一副以备不时之需的手铐。”边说着，她走到那几张桌子跟前，拉开抽屉翻看，“于是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胡扯。看柯南这么久，头一次见此人撒谎如此拙劣，然而事关自己，倒是险些被气吐血。
　　我无奈地笑笑，感受着手上的冰凉触感：“你认为我是危险分子？”
　　“也许吧。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掉以轻心不是么。”她扔了一串小东西给我，“喏，钥匙。”
　　我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拎着钥匙环问道：“哪一把？”
　　“自己试。”她回答得极快，连头都懒得抬。
　　……好吧。我暗自撇了下嘴角，将大小相近的几把钥匙取下来。戴着手铐做什么事情都很别扭，还好，在试到第二把的时候，我听见了振奋人心的咔嗒声。
　　将手铐丢到一旁的转椅上，我又躺回床上，漫无目的地发呆。茶发女孩冷冷地看过来：“你怎么还不走。”
　　“啊拉，你无缘无故把我当犯人关了两夜一天，现在想赶人，未免太无情了点儿吧？”虽是这样说着，我却已经乖乖跳下了床，动作拖泥带水地收拾起了被子。
　　她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我，手不自觉地攥紧。那精美的布制桌布被她捏得发皱，看不清上面繁琐的图样：“这里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快走。”
　　我沉默。我不会笑着反问一句‘那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也不会坚定地告诉她‘我会保护你’。我不敢，我没有资格承诺什么。我不应该在这里。快走。快回去。
　　我向她走去，微微欠身，告别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
　　门口传来男人的低沉声线：“Sherry，今天的计划完成的怎么样了。”
　　仅来得及回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耀眼的金色，以及他似乎不曾改变的黑风衣。
　　Gin。

　　我明白我已经没有机会离开了。
　　那个男人看到了我，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冷漠问道：“怎么回事？”
　　茶发女孩有些慌乱地迎上前去。我离她只三步之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听出她声音里勉强维持的从容镇静。
　　“哦，你是问她么？我忙于实验没有心情出去吃饭，就随意挑了个女孩子帮我去买些回来。”她回过身，塞给我七百日元，脸上依旧是波澜不起，“走过这条街，找家小店去给我买些吃食回来。”
　　我没有动。我低眸偷瞄了一眼Gin。Sherry的谎言连我都骗不过去，何况此时这位杀神的冷冽气场正被其强悍地控制在某个点上，沉默地压迫着茶发姑娘的神经。
　　话说若是按Gin平时的个性，我或许在他刚进门的那一秒就魂归西天了。偏偏他却意外地没有拔枪。
　　大概是与Sherry有关。毕竟是组织中极重要的科学家，即便倨傲如Gin，也理应让她三分。不过我想，还有更简单的理由。
　　早就听说Gin对人的秉性有着本能的判断。今日这等事情，他自然只需几眼便知晓，像我这样连自己的安危都难以保全的人，不可能威胁到他。
　　“Gin，我来给你演示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至于你，”她顿了一下，又侧身冷冷斥道，“还不快走。”
　　“Sherry。”那个男人上前几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面对着我，“你知道我们一向厌恶背叛与欺骗。你也知道，若只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同情心，帮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还有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我深吸一口气，察觉到自己胸腔中翻滚着的情绪。脑海中有一闪而过的念头，随后心底便不自觉冰凉一片。
　　“Sherry……么。很好听的名字。”我微微笑起来，随后仰起头，与那双冰绿色的眼睛对视，“你想知道事情的经过，那我说就是了。”
　　他唇角的弧度极漂亮地向上一挑，一副看戏般毫不在乎的态度：“说。”
　　我没有立刻作声，退后一步，无意看到那个清冷女孩眼底飞快掠过的一抹情绪。那意味了什么，我不知道。

　　心跳得好快。这样不正常的速度令我有些不适，便想起每次在早餐时一口气喝掉满满的一杯热牛奶之后，也如现在一般，隐隐的难受，却寻不出缘由。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撒谎水平比十四岁的宫野志保强不了哪里去，不过很幸运的，自听完我情急之下编造的故事后直到现在，GIN一直没有拔枪，也没有质疑。
　　没有质疑自然是指他没有说话，于是屋子里的气氛就越发古怪了。茶发女孩几次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的事情，我会汇报给那位先生。”金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根烟，半晌才说道，“至于你刚才给我的解释，你最好有勇气亲自将给那位先生听。”
　　“什么？你要向那位先生汇报？”宫野志保惊得跳起来，再也难以保持眉宇间的从容，“你不是也了解事情的经过了吗？不过是一个运气不好的小偷罢了，没有必要惊动那位先生吧？”
　　GIN冷冷瞥了一眼冲到他面前的姑娘的清秀面孔，不为所动：“你倒是挺在乎她。”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陷入这个泥潭。”她迅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低声说道，“她原本可以安全离开的。”
　　“她没有走是她识时务。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被你们骗过去吗？”男人略皱了眉冷哼一声，伸手又将礼帽压低了些。
　　我抿紧了唇角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发一言。
　　闲来无事回想起昨日种种，那般清晰的记忆犹如犹如冰冷的水。神使鬼差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这位杀神我自认倒霉，心知自己或许没多少时辰可活，反倒轻松了许多。
　　“@#￥%&……。”
　　宫野志保轻拍我的肩：“跟你说话呢。”
　　“谁？”
　　“他。”
　　我抬头看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的金发男子，默默汗了一下，问道：“抱歉，您说什么？”
　　他高傲地撇了撇嘴角，转身向大门走去：“你跟我走。”
　　“呃，为什么？”我有些迟疑，还是快步跟上去。
　　“若是把你留在Sherry这里，等那位先生找我要人的时候，你早就被她放跑了。那样的话我怎么交待？”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你最好待在我的视线之内。Sherry，人我带走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和那个茶发女孩道别，却意外地撞见对方眸中如深潭一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