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不说再见》浅笑若颜

12、第 12 章 “短促

　　“短促而闪耀的一生，就是如烟火一般绚烂的人生。”在欣赏着飘扬在空中的瞬间绽放的花朵一样美丽的烟火，耳边就传来这样一句。蓝染有些许讶异的看了看身旁大发感慨的男子，而志波浩介只是微笑着回望：“蓝染同学，怎么了？”
　　“烟火，很漂亮。”迟疑了一下，蓝染才谨慎地回答。
　　不想志波浩介摇摇头，笑意深远：“这样隐藏自己可不是个好孩子。”
　　眼睛眨了眨：“志波大人认为好孩子的定义是什么呢？”
　　“既然是孩子，当然要有孩子的样子，”看到天空上不停地拼命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来绽放瞬间美丽的各色花朵，话题一转，“短促而绚烂的人生，悠远而平淡的人生，如果是蓝染同学，会选择哪一种呢？”
　　“……志波大人会选择哪一种呢？”
　　“如果是小真子的话，应该会选择后者吧。”志波浩介的笑容里，有着和平子一样的味道，“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人啊……”
　　“那样平淡的日子，真的好吗？”
　　“说起来，已经有十年没有正式地放过新年的烟火了，今年能办一场还真是不容易。”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让蓝染更加讶异。
　　“十年？”
　　“志波家世代都是烟火师，尸魂界往年的烟火大会都是由志波家举办的。如果不是十年前……”说着自嘲地一笑，“我这个志波家当家当的还真是失败。”
　　“其实，我倒是觉得，志波大人活得很洒脱。”这句话，蓝染发誓是出自真心。仅仅是一天的相处，那随性的样子，像极了某金发生物。纵然是一向守规矩的他，也无法对这个男人有半分的抵触。
　　志波浩介笑笑：“是觉得我和小真子很像吗？”
　　被戳穿心事的某人不由地尴尬地脸红了。
　　“其实当年，我比小真子还可恶来的。”
　　……
　　扭头看一眼正和其他队长拼酒的平子，蓝染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人和那个任性的家伙联系起来。
　　“……志波大人和平子队长是旧识？”想到拼酒前，平子特地跑来向志波家当家敬酒，就越发确定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
　　像是想起了很多往事一样，嘴里发苦：“何止是旧识……”
　　“是什么关系都和你没关系吧？”平子那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显有着几分不满。下一秒对上另一位，笑逐颜开，“大家都想和您喝一杯呢。”
　　看一眼蓝染，再看一眼平子，心下了然，拍拍蓝染的肩：“我去一下。”
　　于是蓝染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他们喝酒，看他们打闹。明明是一向习惯了一个人的，竟会在此刻有种孤独的感觉——好奇怪啊……
　　那就是平子队长么？没有伪装的平子队长么？在朋友面前毫无戒备的平子队长么？那弯起的嘴角，那甜美的笑脸，甚至带着几分羞涩……是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呢……和谁都能勾肩搭背地喝上一杯。被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大打几下也不生气，虽然装腔作势地吼几句，可很快地又凑过去把那小丫头气得七窍生烟，再被打得更狠……而其他人也只是乐呵呵地笑笑劝劝就立刻无视了。
　　——这种纵容骄惯，是从来不曾见到的呢……
　　——就算是四枫院伊织，也没有得到过呢……
　　忽略心里的痛，在人群里很快地搜寻到了女孩的身影——也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女孩脸上的悲伤和痛苦。——这个男人，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啊……让两个孩子在一旁为他神伤自己却还乐在其中……
　　这么想着，手不由地慢慢攥紧……
　　那个男人，总是宛如一只在天空中追逐着什么的飞鸟，不停地翱翔，哪怕接受了谁的喂食，也会在吃饱后继续扬起翅膀，而不肯为任何人停驻。
　　——想要永远地留住，只有折断它的翅膀，让它永远也无法再飞翔。
　　果然，是想要独占他的心情……很强烈的心情……
　　志波浩介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红，而蓝染也已经像是度过了几世春秋般的恍然，神色迷茫。“真是热情啊，明知道我的酒量不行，还这样灌我，这帮孩子，唉。”说着，轻靠在墙壁上，打了个酒嗝，满嘴的酒气，“今晚孩子他妈一定要让我睡门厅了。”
　　语气中的宠溺，不是假的。
　　所以蓝染自然地接了下一句：“可是您好像乐在其中呢。”
　　“是啊是啊，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总是觉得这样子就年轻了好多。就和当初在真央的感觉一样。”
　　“真央？”心中一瞬间转了千百个念头，只是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果然不只是旧识吗？
　　“啊，他们几个，除了日世里，都是我的学生。”
　　即便是稳重如蓝染，在这一刻，也还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想想啊，”男人搔搔头，酒精使他的感觉有些浑沌，“应该有快六十年了吧。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呢。”
　　蓝染看到海燕陪着四枫院家的小姐给大家送点心，平子的同座都是略有意外的接受，而平子在面对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还是有着一瞬的走神。似乎是想要拒绝的样子，却在海燕的话语中慢慢的接过，而女孩，看着他尝一口的表情，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无法想像他小时候的样子……
　　心里这么想着，话也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之后因这样的自己而困惑。
　　志波浩介很理解的拍拍他的肩：“很正常，小真子可不是简单就能看透的人。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的成长，我想我也无法想象。”
　　……“平子队长，当年是两年就从真央毕业了是吗？”
　　叹息。“是的。”
　　“好强。”
　　“小真子当年，是以灵力七等的成绩进的真央。说起来，蓝染同学也是同样的成绩吧。”看一眼这个褐发男孩，志波浩介不由觉得，天才真是越来越多了。
　　“……”
　　“第一次见到小真子，就是在真央入学考试上。”一副他尚青涩我尚年轻的表情，有些苦涩又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只是那低沉的声线，也使蓝染有种陷入回忆的感受。“那天，桐生对我说，这孩子不错，我还不相信呢。”
　　“灵力七等，这成绩是不错，不过我教书也有些年头了，见过一些很天才的学员，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摇摇头，想到那过去，轻笑起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和桐生被派去给他们教课，斩击是我教，鬼道是桐生。桐生因为刚接手，对他们进行了一个小测验。我好奇也去看了。”
　　蓝染想起了平子第一天上课的测试。
　　“因为要求是咏唱，轮到小真子的时候，小真子连续两次咏唱念到一半就忘记了……”蓝染似乎能想像得到当时平子的表情。
　　“结果，小真子怒了，直接甩了一个舍弃咏唱的鬼道，威力不大，将靶子炸了。然后甩了甩头发。对了，他那时候还是短发。”说到这里，就好像那个小真子又出现在眼前一般，自己大笑起来。而拼命摸拟当时的情景的蓝染，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一定很可爱吧？那样的平子队长。”
　　“小真子想要两年就毕业，我为他制定了学习计划。于是他就和我一起住了两年。”
　　“……平子队长不是住的宿舍吗？”
　　“住的是五番队在真央的住所。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五番队的住处？那不是……
　　双手抱头望天，男人依旧慵懒：“其实他们可以只用一年就毕业的，小真子是在第二年学习要开始的时候，找到了斩魄刀。而且我有时候出任务，也经常带他们一起，于是被夜一说偏心。然后又不得不带上夜一和喜助。”
　　他们？出任务？蓝染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因为成绩优秀，一毕业就以三席进入了五番队。”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是很优秀。”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是的。才入队几年就己经被内定为下一任五番队队长。虽然总队长一直担心这样懒散的他究竟能不能担负起五番队的重任。只是表现一直很优秀，也让总队长有了几分喜爱。可以说，在那一届，小真子是最亮的一颗星。”
　　这么闪耀的光，不亮是不可能的吧。
　　只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和他谈论这么久的平子队长呢？虽然他是想要多了解一下那个金发生物……
　　“啊，不要担心，”男人了然的笑，“我只是觉得，蓝染同学如果能多了解一下小真子，或者就不会被小真子这样对待了。蓝染同学崇拜小真子？”
　　……“是的。真央的天才学员，我们很多学员都崇拜他呢。”
　　“听桐生说，蓝染同学在为小真子学厨艺。”
　　“……”
　　“小真子有胃病，一直都很让人困扰。所以，以前一直是很注意饮食的。用了几十年才调养好。没想到又复发了。”
　　“平子队长很挑食。”实话实说。
　　“要是不挑食，他也不是平子真子了。”目光深遂起来，“无论挑食还是慵懒，其实都是因为小时候在流魂街吃不好睡不好，那些日子留下的阴影吧。”
　　眨眨眼睛：“平子队长看起来很洒脱。”
　　“那些真正洒脱的人，往往有着不可提及的过去。很不幸，小真子就是这种人。”
　　——蓝染对此仍然持怀疑态度，在平子清澈而澄亮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有慵懒，有不屑，有敏锐，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却唯独没有被岁月雕刻过的痕迹。那些负面的情绪——悲伤也好，心痛也好，也只有在目光停留在四枫院伊织身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你并不了解小真子啊。”志波浩介感叹，“始终还只是个孩子，若是深一些的东西，也还是体会不到。”顿了一顿，“蓝染同学，应该是会选择既绚烂又长久的人生吧，而且还很有自信自己能做到。却又在别人面前说着这不可能实现。”
　　“……”
　　“小真子，最讨厌这种性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