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暗夜的血·堕落的情》铃落玖生

3、暗夜2

　　我睁开眼，眼眸恍惚了一阵才焦距，映入眼帘的是家中的天花板，树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喜中略带疲惫：“枢，你醒了！太好了！”
　　我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躯，可是绵软的手用不上一丝力气。我只好躺在床上，酒红色的眼眸注视着树里，流露出一丝温柔，“妈妈……”喉咙里十分干涩，一丝气力也没有。
　　树里立即从旁边摆放的茶具中倒一杯水给我，用手微微扶起我的背，让我更容易吞咽。一杯水下去，嗓子不是那么干涩了，我继续开口：“妈妈，我睡了多久？”
　　树里将空的杯子放下，坐在床边，伸手抱着我。同我一样的深棕色的头发弥散在我的颈间引起一丝丝瘙痒，我略微动动，不经意抬眸见却撞进一双酒红色的眼眸中。
　　温柔地……包容地……担心的……
　　母亲的眼眸。

　　“枢。”树里开口，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出现一抹温和的笑容：“枢已经昏迷了一天了呢……枢真是不小心，竟然与哥哥走散了，遇上大批的LEVEL-E围攻……还好最后哥哥赶上了……要不我就见不到枢了……”说着，大颗的泪就这样掉落下来，温热的泪落在我的脸颊上，树里的手臂紧紧坏绕着我的肩。
　　我伸出舌，将落在我唇畔的一滴眼泪舔舐。咸的发苦的味道弥散在味蕾见。

　　眼泪为什么是涩的？
　　——因为那是人的代谢。
　　——因为哭泣的时候，心也是涩的。

　　我闭上眼，享受着树里有些凉的怀抱。
　　没有任何原因，我不想告诉她真实的情况。
　　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伤心……
　　我真是太寂寞了呢，所以当每一点温暖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都会牢牢守护。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也不想失去任何人。

　　*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悠与树里没有察觉出任何的破绽，李土也依旧定时来看我。
　　与以前不同的是，每一次，他都会吸食我的血液，吸食完后会让我吸食他的。
　　李土十分有分寸，只是浅尝即止，我也没有失血过多，树里和悠也没有注意。

　　李土他并不是渴望血，可是他却每次见到我都会要我的血。我张口语言，却又被压制。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很好的默契：他吸我的血，我吸他的血；他不说，我也不问。

　　但是，李土的血味道的确发生了改变。
　　不是愈加浓厚的能量，而是延伸出一种特殊的味道，十分的淡薄，却在微乎其微地增长。
　　我品尝不出。
　　我难以了解他的心情。
　　那……是我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每次见到父亲、母亲的时候，陌生感逐渐加强。我的脑海中闪过的都是‘玖兰枢’的记忆，他的孤独，他的无助，他的绝望……这些无一不将我侵蚀！
　　害怕一个人在屋子中，每每在睡梦中惊醒，独自一个人抱起膝，感受着接踵而至的孤独。
　　我的唇畔苦笑连连，却是为自己的害怕而自嘲。
　　是安逸的日子过多了么？才承受这样一点的孤独都受不了了？以前的日日夜夜，我可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啊！
　　怪不得……在融合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与自己的意志争夺，却在最后消失不见。莫非那个意志就是作为始祖的玖兰枢的？难怪那股意志最终消散，是他也难以承受这种孤独吧？
　　我们还真是同命相连呢。

　　夜晚十分，却是吸血鬼的黎明。
　　一家人聚集在餐桌上吃饭，我小口小口地吃着母亲精心烹制的食物。
　　我一直很奇怪，作为吸血鬼是不需要吃食物的，但是为何母亲还会洗手做羹？
　　树里听完我的问题，脸上却是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在不远处看书的悠道：“因为自己为喜欢的人做饭，饭中都是满满的心意。”树里的手抚上我的头，“难道枢没有吃到幸福的味道么？”语气与眼神倒是带上了威胁，我无奈地抽抽嘴角，点头称是。
　　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母亲放下餐具，面带笑容地开口：“枢，你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妹妹来陪你了！”
　　“嗯？”我反应慢了半拍，努力地将有些卡住喉咙的鱼咽下，抬头望向树里。
　　树里伸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低垂的酒红色眸子中满是温柔，“你的小妹妹在这里哦……枢要好好照顾妹妹，不可以欺负她。等到长大后小妹妹就会变成枢的新娘了，枢要照顾她一辈子！”
　　“咳咳！”我猛地咳嗽起来，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将鱼咽下去。
　　“哎呀，悠你看枢是不是太高兴了！”树里的温柔持续了不久就消失了，有变成那个吵吵闹闹的性子，十分不淑女地伸手指着狼狈的我。悠熟知母亲有些脱线的性子，只能心中暗自扶额，嘴上却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嗯。”
　　我这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顺着树里的意思：“以后会像母亲与父亲一样么？”
　　树里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在我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将剩余的食物解决，我拿出餐巾擦擦嘴，起身向树里和悠告别，自己就独自上了楼，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内，将门关上，反锁。
　　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初出的月亮。
　　良久，长叹一口气。
　　抱歉树里，悠。抱歉父亲、母亲。
　　我不能把她做为我的妻子，我不会喜欢女人。但是我会把她当做最重要的人，希望看见她能够无时无刻地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我会深深地爱着她。
　　——以哥哥的身份。
　　我放不下，也割舍不了他，我唯一喜欢过的人。
　　即使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我也不会忘却。这要远远地看着他幸福就好了。

　　我的眼中漫上泪水，逐渐地蓄满了眼眶，最终顺着脸庞流下来。
　　伸出食指，轻点着泪水，嘴角僵硬地扯起，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不要再妄想了！玖兰枢，你上辈子一直心心念念地只是一个幻影，这一辈子有了渴望已久的亲人，已经够奢侈了！不要再想下去了！这样龌龊的想法，只会玷污了他，只会让他对你徒增厌恶罢了！倒不如顺着以前看的剧情，促成他跟优姬在一起，那时候他是自己的妹夫，就可以时常看见他……看见他幸福的笑容！玖兰枢，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到底在难过什么！他现在估计都没有出生，更不知道你是谁！

　　*
　　吸血鬼怀胎的时间与摄入的鲜血、能量的多少有关。作为纯血种的存在，树里每天自有长老院献上的A级吸血鬼的血，偶尔还会吸食一些悠的血，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地十分快，七个多月就呱呱落地。
　　产房里的惨叫终于停止了，在外面焦急来回走动的玖兰家的两个男人也终于飞快地冲进了产房，悠小心翼翼地从附属的家族派来接生的人手中接下新生的孩子。宝贝地哄着抱抱，最后笑着将她交给我。
　　“枢，你先照顾一下妹妹，我去看看树里。”我乖巧地点点头，稳稳得抱住妹妹。
　　新生的孩子胎发很软软地铺在头上，皮肤不像人类新生儿那样的红皱，却是有着吸血鬼特有的白皙，却又不苍白，透漏着生机。眼睛紧闭着，小小的鼻头偶尔皱皱，伸出可爱的小舌舔舔嘴唇。
　　我越看心中越生喜爱，轻轻地将脸贴着她的脸上，感受着隔着一层薄薄皮肤下的脉动，一股血缘相连的感觉从心中悠然而升。
　　世界上与我血脉最近的人……我的妹妹！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仆人过去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李土走进来，脸上却带着满脸的笑意，异色的眸子中却染上一层薄雾，探不明深浅。
　　“树里，悠，你们的孩子又出世了？”李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恭喜的感情，也透漏着几分的喜爱。
　　“嗯。”坐在床边伴着树里的悠笑着点点头。
　　“悠，让我抱抱她可以么？”李土继续问道，毫不例外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李土从我的怀中接下孩子，四目与我相对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一抹深意，未等到我反应过来，怀中就一轻，孩子被人抱走了。
　　孩子到李土的手中后，李土先是细细地端详了一阵，嘴中突然发出呵呵的笑声：“真是像啊……简直与小时候的树里一样。呵呵，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李土的脚上突然发力，抱着新生的孩子来到了屋外，搓手不及的悠与我急忙追出去，而由于生产耗力过大的树里只能留在床上干着急。

　　到了屋外，我和悠被密密麻麻包围着屋子的LEVEL-E碍住了手脚。它们虽很好解决，但是却多如牛毛，蚁多吞象，即使我与悠奋力地解决着包围着我吗的LEVEL-E，但是却又被前仆后继的填补上。
　　纯血之君对于其他等级的吸血鬼，尤其是LEVEL-E有着绝对的控制，但是这群LEVEL-E却一点也不受我与悠的纯血威严。
　　等到我们终于杀出了一个缺口，冲到李土面前的时候，李土从婴儿的脖颈中拔出獠牙，手中托着的孩子变成了细沙，弥散在空气中。

　　“不！”悠与我同时大喊出声，原本显露出吸血鬼本性的眼眸因为仇恨而更加鲜红。
　　刚才还在我怀里的孩子！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与悠围攻着李土。
　　即使我有着玖兰始祖的力量，但也不能对李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悠本来实力就弱于李土，刚才又因为杀了很多LEVEL-E消耗了力量，我们渐渐落了下风。
　　李土的手掌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悠飞腹部，将悠甩开，悠重重地落在三米远的地上，腹部的伤口漫出殷红的血。眼眸已经合上，气息变得微弱。

　　“为什么！”我依旧站在李土的对面，冲他问道，只是声音中带着声嘶力竭。
　　李土略挑眉头，“没有理由。”
　　我发疯了一般地出手攻击他，却忘记了那也只是徒劳。
　　我根本不能杀死他，也不能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
　　李土冷笑着掐着我的脖子，将我从地面拎起，异色的眼眸对着我的，一字一顿地道：“不要忘了，你杀不死我的。你是我唤醒的‘仆人’！”
　　言罢，头凑到我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咬下。
　　我有些麻木地听着他吞噬着我的血液，他将獠牙拔出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身子倒在了地上，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远，圆睁的酒红色眼眸中流出泪水。
　　一切终究逃不过命运，即使我拼命地改变。
　　我可以为了维护任何一份关怀、任何一个亲人而承受巨大的伤害，但是我决不允许有人可以伤害我的亲人！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我颤巍巍地站起，走到昏迷的悠身边扶起血已经止住的悠，缓缓走回家。
　　坐在床上，眉间带着焦急的树里看见我们的身影，眼睛睁大，伸手捂住了嘴。
　　我抱歉地对她笑笑，然后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