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暗夜的血·堕落的情》铃落玖生

2、暗夜1

　　在我大约三岁的时候，见到了除父母外第一个人。我的叔叔……也是我的宿敌。

　　那日我安静地坐在书房中看着找到的有关吸血鬼历史的书籍，努力增添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
　　突然门外传来声声脚步声，我从书中回过神，抬起头，看向门口出现的人。
　　我的父亲……以及一个与父亲长得十分相似，却是异色眼眸的男子。

　　“枢，有在看书啊。”父亲走过来，将我抱起，揉揉我的头，走到那个男子身边，“哥哥，这是我的孩子，玖兰枢。”
　　我被递出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枢？”那个男子伸手捏捏我略带婴儿肥的脸蛋，“我是你的伯父，玖兰李土。”

　　果然……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摇晃着头摆脱脸蛋的蹂躏，酒红色的眼眸中弥散淡淡的雾气，轻咬着嘴唇，“伯父。”声音十分小，却因为过于靠近而被捕捉。李土爽朗地大笑几声，将我举高摆动几下，“枢，我的侄子!”
　　脸上传来一阵湿润，李土的异色眼眸骤然放大。湿润停留的时间极端，在我愣愣地回神，伸手抚上块皮肤的时候，才明白，刚才玖兰李土，我的伯父，亲了我。

　　大人亲一下小孩，这没有什么。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孩子，又想到日后的敌对，怎样也感觉别扭。

　　后来，李土也常常来看我，与我一起玩耍。看我的眼神格外的温柔，让我不禁有些疑惑。
　　眼前的人……真的会变成以后的模样么？
　　疑惑归疑惑，我与李土相处地十分好。跟他的感情很深厚，甚至隐隐与爸爸妈妈比肩。也顺带地习惯了大人小孩间的亲吻脸颊。对于他亲我或者我亲他已经没有什么别扭可言。
　　毕竟我现在是一个小孩，他是我的伯父，不是么？
　　我想到他以后的行动，有些难受。
　　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即使我是一个薄情的人，也将他放在的心上。
　　明明知道会被伤害，却还是这样做了。

　　温馨的日子过得很快，背叛也随之而来。
　　那日，他将我带走。由于我经常跟着他一起出去，也没有起疑心，反而露出一个笑脸撒娇让他背着我。
　　李土的神情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弯下腰，将我背起来。
　　我伸出短短的胳膊，将头埋在李土的颈间，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伯父……枢喜欢伯父。”
　　然后，我感觉到李土的身躯僵硬了。虽然他很快舒展，但是敏感的我依旧捕捉到了。

　　李土的步子很快，耳边只有倒退的景物以及呼啸的风声。等到他停下的时候，我睁开眼，注意到眼前是一个幽暗的地下室。我从他的背上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适应，伸手拉拉李土的手，眉毛皱在一起：“伯父……”
　　“呵呵。”李土笑了一声，拉着我来到一个棺材前，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划卡我的手臂，弥散着幽香的血液从皮肤中涌出，滴在棺材中。他随后又用那把匕首划卡了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手指尖滑落，与我的血混合在一起。

　　身体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抽离而感到虚弱，我的眼前一阵恍惚。
　　那把匕首，如果没有猜错，是吸血鬼猎人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的。被割开的皮肤愈合的速度很慢，周围细胞的分裂都被抑制。
　　李土，终究是与吸血鬼猎人勾结在了一起。
　　我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小脑袋垂下，轻轻闭上眼。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的种种难道都是假象么？可是……我真的把他当做亲人了呢……即使知道以后的结局。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吧？我还是太过于寂寞了……每出现的一点温暖，我都会努力抓住。

　　身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我撕裂。一股浩瀚的力量通过我的血从伤口进入，驰骋在我的身体内，将我的每一个细胞都狠狠地改良。我的力量在不断增大，头脑也被强行灌输着一些记忆。如果我不是一个灵魂成熟的人，面对暴增的信息流量，我会瞬间变成白痴。

　　身体中的一道锁仿佛开启了，一直制约着作为纯血种的我的力量最终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四肢浸满上来的暖意，疼痛也褪去，头脑也有些清明。身体内勃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

　　我睁开眼，原本酒红色的眼眸不可抑制地变成吸血鬼标志的鲜红，唇角的獠牙伸出唇畔，纤细而又锋利，闪烁着凌厉的白芒。
　　眼前，李土睁着那双异色的双眸，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我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丝被背叛的愤怒，刚刚获得的力量爆发，灌输在手掌中，如若疾风一般袭向李土。
　　李土丝毫没有躲闪，我的手原本瞄准的是吸血鬼的死穴心脏，但是不知怎么突然将手向上抬，击穿李土的肩膀。我猛地抽出手，从空中落下。手臂有些无力地垂着，指尖上黏着血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呵呵。”李土异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伸出舌头舔舔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突然改变方向了？是下不了手么？”伸出手臂，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让我的眼眸对准他异色的双眼，“枢……即使对于这样的我也难以下手么？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孩子！”
　　我不想看着那双异色的双眸，扭过头，可是眼角还是有湿润的液体流下。李土看到我的眼泪笑得更加不羁，用另一只手在我的眼睛撷了一下，放到唇边，伸出猩红的舌，“咸的……”
　　我咬住下唇，一个字也不想说。

　　“既然我将你唤醒，那么该我收取报酬了……”李土并没有在意我的扭头，仿佛是对着我，又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完这番话，就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
　　脖颈上传来温热的湿润，带着些许痒痒，李土的呼吸直接喷吐在我的皮肤上。舔舐了几口，李土就张开口，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脖颈上传来刺痛，吞咽的声音在耳畔传来，身体的力量也在一丝丝地被抽离。我扬起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酒红色的眼眸逐渐变得空洞。李土吸食了几口，就松开了对我的控制。舌头在被咬的地方舔舐，伤口很快就复原。

　　“真是很美味的血啊……枢。”李土依旧抱着我，舌头舔舐着唇畔，仿佛在无限地回味着。
　　虽然李土并没有过分地吸，但是由于我之前大量地被放血，身体的力量本来就衰弱，李土吸血只会加深我的无力。我此刻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只好顺从地被李土抱在怀里，甚至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啊……枢是没有力气了么？”李土有些恶劣地笑笑，将脖颈凑到我的唇边，“那么就吸我的血好了。”
　　我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也没有去仔细想他为什么会让我吸血，就直接张开咬了上去。李土的血液蕴含的巨大能量是此时虚弱的我的最好养料。即使是这样，我也只是吸食了几口就听了下来。

　　血液是最诚实的东西。吸血，能够感觉到被吸血者心中最浓烈的感情。
　　李土的味道，是任性地……纯净的……以及肆意的……
　　我的唇角稍微上扬了一点，闭上眼。
　　李土的心中，对于我们之间的亲情是认可的。
　　悠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忐忑也放下，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涌上，我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
　　听见怀中的孩子吐出的悠长呼吸，李土异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温柔。抬起手，想以前一样地抚摸着枢深棕色的头发。
　　不可否认，一开始接近枢，是有两个目的：作为唤醒始祖的存在；作为树里的孩子。
　　但累年的相处，他彻底了解了这个孩子。对于他的感觉不再是作为树里的孩子，而是作为‘枢’的存在。
　　——枢最大的特点就是温柔。
　　小心翼翼地在心中设起高高的戒备，只允许寥寥几人进入。但是一旦进入之后，就会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对待。……哪怕是使用着一点稚嫩的计谋。

　　入口的香醋血液，枢心中最深厚的感情。
　　守护，亲切。
　　即使被这样对待，心中依旧当我是‘伯父’。
　　真是单纯而又愚蠢。

　　收回放在枢头发上的手，李土闪身消失在空气中。昏暗的地下室里归于空寂，只留下弥散在空气中的淡淡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