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纤影如烟

9、-8- 是我自己杀

　　-8-
　　巫月总在想，或许有一天，自己可以像那些个寨子里的姐姐们一样，披上大红的嫁衣，走入心上人的家。可是她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的。
　　她曾经和九烈说过，九烈听了却只是沉默着，不知深思着什么。
　　那天九烈急匆匆地跑来，脸上还带着潮红，一脸兴奋地对她说，“月儿，我们逃走吧。我带你去大山的外边，带你去看城里的世界，那里没有人在意你的家世，没有人会阻挠我们，我们走吧，你当我的新娘。”
　　巫月愣着，长久地说不出话来，九烈的话已经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她要离开？离开这个带给她不幸的地方，去外面的世界，去做九烈的新娘？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的很。”巫月喘着气，回答道。
　　“那好，十五寨子里的族长们要举行宴会，那天晚上一定很乱，没有人会管我们，我们偷偷的溜出去，没人知道。你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把它们全部都带上，等着我。”
　　巫月重重地点头，只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晚上的夜很黑，月很圆。巫月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就要跟九烈一起，离开坝西寨，把自己的全部人生，都交到他手里。
　　她终于踏上了那旅程，那条不归的路……
　　就如九烈所说的，她们离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阻碍。两人心惊胆战地一直离了寨子十里路，才点起了火把。他们怀揣着紧张的心，向着重山之外行去，脚步匆匆，巫月觉得自己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九烈带着她在漆黑的夜晚之中急行。
　　他们不知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已再也看不见那寨子的踪影。九烈停下了脚步，长舒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巫月也停了下来，顺势躺在了地上，看着漆黑的夜晚和那孤单的月亮。久久的，不说一句话。
　　九烈看了她一会儿，身后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的眉眼平静地几近淡漠，他拿出了一壶水，递给巫月，手有些发抖。
　　巫月笑着接过，将水送到了嘴边，却突然停住了，九烈握了握拳，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说道，“怎么了，不喝吗？”
　　巫月好像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一如往常深邃的眉眼，微微笑了笑，“喝啊。”
　　九烈微微松了一口气，身后的手却在颤抖。
　　巫月仰头喝着水，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何他的眉眼总是深邃，为何她读不懂他，为何他的眼里，总是不见光芒。她曾以为当自己突然明白了什么的时候，会很激动，但是不，她很平静，好像这一切本该发生，或者她骨子里，便是认了的，便是不在意的。
　　她笑了笑，躺在草上，想了很多，天上一定有阿妈，有妹妹，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可是她，或许要让她们失望了吧。
　　她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九烈，“拿着。”
　　“这是什么？”九烈皱了皱眉。
　　“你想要的东西，巫家的宝贝，那个可以带给你你想要的全力的东西……想要为什么不说呢……哈，我知道了，巫家的小妖女……是会给你带来厄运的呢……”巫月笑着，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凄惨却那么明艳，“对了，下次下毒的时候，不要再用那么劣质的毒蛊了。会被人识破的。”
　　九烈恍如被雷击了一般，怔怔地看着她，月光下的少女圣洁地不容侵犯。他一直以为她被自己玩弄于掌心，却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异样的想法，或许在掌心被当做小丑一般的，是他自己。
　　巫月冲他笑笑，拔下自己头上的银饰就向自己的胸口扎去，九烈来不及制止，就见她的胸口，血涓涓流出，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辞，
　　“你没有背叛我，没有。是我自己杀了自己，是我，而你，至死都爱我……至死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