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纤影如烟

8、-7- “月儿，你

　　7-
　　“九烈，我带你去见浮桑阿妈好不好？然后，请她算上一卦。”巫月笑着拍了拍九烈，神色之中充满了憧憬。认识了九烈之后，她开始会笑，会憧憬，会幻想未来。
　　九烈还被来得及答话，就被她拉着向村后无人会去的地方走去，他苦笑了一眼看着她，心中默默地想，或许她这般不设防、不猜疑，也好。
　　巫月带着九烈七拐八拐地想密林之中走去，浮桑阿妈的住所，比她的那间小小的茅屋，还要隐秘。那是一间不大也不小的木屋，被树藤盘着，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可她，却是喜欢浮桑阿妈这里的。她苍老独居，却也教会了她如何在世人的鄙夷之中生存，如何捕猎，如何把她的手工卖给经过的外人，来换取生活的必备物品。浮桑阿妈，就像对待儿女一般对待她，她明白的，她们同病相怜。
　　浮桑阿妈是不喜欢亲近人的，就连她，也偶尔才来。这个居住在林子中的苍老女人，和她一样，是被人鄙夷的，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的。浮桑阿妈，是个真正的巫女。说是巫女，却也不是那什么改天换地的大力量，只是她，会驯养些蛇，会古老的秘法，会用奇怪的东西，来算命。
　　很准，很准。
　　“阿妈。”巫月推开了那破旧的木门，轻快地唤了一声。
　　九烈从她身后向里面望去，昏暗的屋子里坐着一个女人，苍老地弯着腰，灰白的头发却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补丁，洗得花白。
　　那女人转头看向门口，他便看清了她的脸，布满了皱纹，眼睛深深地凹陷却有神地盯着他。没错，盯着他，牢牢地注视，让他浑身发毛。巫月已经走进了屋子，他们两人却仍在对视，他被她看得无法呼吸，好像已过了许久许久，那老妇移开了视线，他紧绷的身子缓和下来，却已是一身冷汗。他不明白，那样无言的威压，是为何而来。
　　“月儿，怎么来了。”
　　巫月听得她语气之中的不快，笑着拉起九烈，“阿妈，这是九烈，我想请您给我们算一卦。”
　　浮桑阿妈木然地抬头，扫视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拿出了一把龟骨。巫月兴冲冲地走到那椅子上坐下，九烈跟在她身后，却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两人，卜算着那所谓的命运。
　　他是不信这个的。
　　浮桑阿妈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拉起巫月的手握在手里，与那龟骨一起，她嘴里飞快地吐出部族古老的语言，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在那念完的一刹那，猛地松开手，龟骨掉落在桌上，发出谈不上多清脆的响动。巫月瞪大了眼紧张地看着那完全不知所谓的图像，浮桑阿妈只扫了一眼，就阴沉了脸色。
　　她细细地看着每一块龟骨，时间漫长地巫月都快坐不住，她终究是发出了一声叹息，拉起了巫月的手，示意她跟自己来。
　　巫月有些困惑地起身随她走到了屋子里，留着九烈一个人在外边。
　　“月儿，离开他。”浮桑阿妈沙哑的声音苍老而无奈。
　　“为什么？”巫月有些急了，拧着眉毛问道。
　　“他会毁了你的。”浮桑阿妈扶着她的肩，神色不容置疑，“他迟早会毁了你的，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你，他的心也不会为你停留。你跟着他，会被他毁了的，你的人生会因他破碎。孩子，你还年轻，不要被他骗了。”
　　“他没有。”巫月有些错愕，却坚定地推开她的手，“他没有。阿妈，你有没有想过，在遇到他之前，我的生活，本就是破碎的。是他给我了温暖，而不是夺走。”
　　“月儿。”浮桑阿妈百感交集，看着少女执拗的样子，却说不出她心里的话。你还小，你还不懂，有的时候给予，就是为了更彻底的夺走。久居黑暗的人见不了光明，习惯寒冷的人也受不了温暖，因为那样夺目热烈的光与暖，会灼伤他们双眼，麻痹他们内心，然后带着他们，走上覆灭。
　　巫月倔强地转身，不再看她，向外面走去。
　　“月儿！他想要的是你家的宝贝。巫家的阴阳蛊，是部族先辈的遗骨所制，拿到它的人，可以当所有部族寨子的族长。”
　　巫月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回头，身后响起浮桑阿妈的叹息，“月儿，你当真不悔？”
　　“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