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妖》小城残笔

3、第三章 顾家生再

　　顾家生再次遇到张月夜是一个月后的某天傍晚。履行完伴郎职责的顾家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一个路边的大排档摊上等着吃面，正在他穷极无聊左右环顾时，堪堪对上了一位清纯女孩转过来的的视线。羞涩的眼眸，腼腆的微笑，这一切倒映在顾家生的眼中，激起了他心湖一片涟漪。
　　要不要过去搭个讪？正在他心猿意马地浮想联翩时，与少女胶着的视线被切断了。顾家生气愤地看过去，是她。张月夜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对面，将那少女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喂，你……”顾家生实在觉得自己应该怒一下，却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等很久了吧，对不起，刚刚把案子做出来，老板才放我们走。”张月夜边说，边拿过桌子上油腻腻的小菜单，问道，“你点了什么？”
　　“……”顾家生一时语噎，这是神马情况？完全不知她在说什么。
　　“你的牛肉面。”店主将热腾腾的面送到顾家生的面前。
　　“你要了牛肉面啊，那……我也来一碗吧，加班到现在，可是饿坏了。”张月夜要了面，又从包里翻出纸巾，抽出一张，把顾家生面前的碗拿过来仔细擦了一遍再轻轻地推回去，“好了，这样应该不会脏到手了。”
　　顾家生简直想要拍桌子了，搞什么毛线，只是见了三次面，说过几句话，看这架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张月夜用纸巾缓缓地擦着桌子，瞟了一眼顾家生，低声道：“你要不想有事，就好好地吃你的面，惹了麻烦自己还不知道呢吧。”
　　顾家生闻言吃了一惊，仔细瞧着张月夜，见她一脸正经，自己不禁也郑重起来。借着给张月夜递水的空当，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月夜接过水来，抿了一口，看着他说：“我说那个你看上的女人是妖你相信么？看样子你被跟了很久了。”
　　顾家生不禁失笑。妖精？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奉者，但也好歹懂点唯物理论，哪里来的什么妖魔鬼怪。
　　“你不信就算了，不过我劝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吃面，别再想什么小动作。”张月夜顿了一下，又道：“我……真的不会害你，信我这一次。”
　　我真的不会害你，从面前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子口中说出来，是真诚而热切的。罢了，顾家生心里说，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图的，顶多失去一个搭讪的机会，就姑且按兵不动好了。
　　说话间，另一碗牛肉面也端上了桌，张月夜仔细地擦好了碗沿，加了一勺辣，又倒了许多的醋，“这样的面才好吃，开动吧。”
　　两个不算熟的人，就一边吃面一边聊了起来。
　　“你也是S城的人？”
　　“不是，过来有点事情，倒是你，你不是伴郎么，怎么这么惨在这里吃面？”
　　“……”顾家生一副见鬼的神情看着张月夜，你怎么会知道？
　　“哎呀，你的博客上不是都……”张月夜住了嘴，尴尬笑笑说：“我经常混121，关注彩马的博客也不奇怪吧。”
　　“你是陈皮的粉丝？该不会也像某些人一样喜欢窥探人家的生活吧。”
　　“刚开始确实是的，不过现在只是喜欢听他的声音。当然我也希望他跟他家的那位过得好，不过这跟我又没什么直接关系，我何必天天去围观别人的生活，又不讨好。”
　　顾家生想不出该说什么了。张月夜说的坦白，然而这样的直爽，却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就好像新闻播报员，客观冷静的过分。他静静地吃着面，突然又想起他上次与张月夜的相见该是一个月前的北京。一个陌生人，自己竟然记了一个月还没有淡忘，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吃面的张月夜，她的吃相很好。这样一个奇怪的人竟然也可以算是自己的粉丝并关注着自己的消息，顾家生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一个清瘦的男人吃完了面离开了，顾家生眼角瞟到那个清纯少女尾随着男人走掉了。
　　“喂，你说的那个妖精跟了一个男人走了，没问题么。”
　　张月夜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放下筷子，递给顾家生一张纸巾。“没有办法，我没有那个能力去帮每一个人，他只能靠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是你的脑残粉啊。”张月夜满不在乎地说道，又递给顾家生一张方方正正的卡片。“拿着吧，有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卡片上的文字很简单：联络人张月夜电话：156xxxxxxxx。
　　顾家生将卡片放进口袋，起身去结账，张月夜递给他一张十元的票子，道：“AA。”。
　　付完了饭前的顾家生看到张月夜正在马路对面的一辆轿车旁边和司机说着什么。车窗开着，顾家生记得那是在火锅店遇到过的男人，但是叫什么却记不得了。两人说着话，男人瞟了顾家生一眼，思考之后拿出一个什么交给了张月夜。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一会。”张月夜小跑着到顾家生的眼前，递给顾家生一个一木符样的东西，道：“喏，我觉得你再带上这个就更保险了。”
　　“这是什么？”顾家生一脸的怀疑。
　　“辟邪的。”
　　“你不是吧，我当你开玩笑呢。”顾家生一脸好笑，他真的只是认为这个张月夜不知为什么原因耍他玩呢。
　　“我说正经的。”
　　“我不需要。”顾家生一脸嫌恶。
　　“你就带着吧，好不好，七天，七天之后如果没什么异常你就可以拿下来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女妖应经换了目标了，你这个东西应该拿去给那个被跟上的男人而不是我。”
　　“带上，带上这个更保险，我才能放心。”张月夜一脸坚定，伸出去的手一直没有收回。
　　“不要。”
　　“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就带七天，我不会害你。”
　　张月夜再一次说出“我不会害你”，语气中略带着一些撒娇的味道。顾家生看着他，眼前的女子姿色并不出众，一双明亮的眼睛给她坚定的神情增添了些许的热情，顾家生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辟邪符。
　　张月夜见他接了，笑了一下，随即又嘱咐道：“不能离身，洗澡也别摘下来，一定要带满七天。”
　　顾家生麻溜儿地把木符带上，问道：“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有了。”张月夜看了一眼对面停的车，道：“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那……就再见。”
　　“……再见。”
　　顾家生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心中不自觉有些怅惘，突然又想起怎么没问问张月夜的马甲呢后来又反应过来不是还有名片呢，才放下心来。靠，放心个毛线啊，这种奇怪的人，还是不应该再见才为好吧。手摸上那个木符，顾家生感到一阵心安，抬脚往家里走去。
　　卸下了一身装备，开了电脑进了房间，又引起妹子们的一片骚动。顾家生开了麦，跟大家闲扯今天去接亲的奇遇，再对工作发了一通抱怨，就见刷屏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他仔细浏览着平常并不怎么留意的公屏，半个小时之后，仍然也没有发现有关张月夜的蛛丝马迹，便带着心事，去渣自己的游戏了。

　　张月夜听着耳机笑了。路西法，你果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比我有意思的多了。她一口喝干了瓶子里的酒，关灯上床。寂静黑暗中传来痛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