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妖》小城残笔

2、第二章 如果说吃

　　如果说吃什么最有氛围，火锅定是不二之选。夜幕徐徐降下，顾家生一群人已经团团坐好，准备开涮了。拍完了照片，碰过了开杯酒，顾家生乐滋滋地夹了一片肥牛放到滚水里一烫，就见那肉立马变了颜色。他毫不犹豫地沾了料要往嘴里送，就觉得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一个柔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帅哥，我们又见面了。”顾家生筷子一抖，那肥牛肉摔在了桌子上，溅起几滴肉汁。
　　“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什么来着？嗯，有缘啊。”昨晚的那个美人说着不太熟练的中文，给在座的诸人抛了一个媚眼，把一众彩马惊得小心肝颤了颤，连着两天晚上都遇到这么一个似妖的女人，怎么想怎么诡异。
　　美人好像丝毫没有感到众人的僵硬，朝着桌子嗅了嗅，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转脸对顾家生说道：“不要吃这个了，闻起来都不如你香，我带你去吃好的。”
　　这是什么，这是赤果果的调戏啊！！！想到这里，顾家生再也忍不住，正准备张口义正言辞一下，却被人抢了先。
　　“小胡，你是不是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众人循声望去，好吃不过饺子最先说了一句：“太帅了。”
　　美人眼睛一亮，嘻嘻笑着走过去：“谁叫你让我等那么久，不如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干。”
　　男人没有接她的话，走过去对众人道：“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的朋友……”
　　“从国外来的，不太懂中国的礼仪，是吧。”八尺笛露了一个微笑，展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昨晚我们就见过了，真是有缘呢，在这里又碰上了。”
　　众彩马顿觉满头黑线，知道你好男色，也不用笑的这么贱吧。
　　“好了，林子恒，我们也去找位子坐吧，我饿了。”
　　“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叫做林子恒的好看男人就这样被美人拽走了。他们座的离顾家生一桌并不远，却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待两人走开后，一众彩马开始了八卦精神。
　　八尺笛：“你说，他是直的还是弯的？”
　　好吃不过饺子：“看那美人在怀的样子，八成你没戏了，别妄想了。”
　　美啊德：“你们说，他们两什么关系？”
　　顾家生慢慢咽下刚刚涮好的肉，悠悠开口道：“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纯洁关系。”
　　“你这个对一切男女关系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倒是一点都没变。”寸寸笑着说。
　　顾家生正要反驳两句，转头就看见美人在向自己挥手。是自己么？不是自己么？就在顾家生静静思考美人是不是向自己挥手时，美人已经出声了：“张月夜，这边，这边。”顾家生下意识地转头一看，推门而来的，正是昨天遇到两次的那个姑娘，原来她叫张月夜。
　　顾家生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张月夜吸引，竖着耳朵听着张月夜那边的情况，他这幅认真的神情自然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众损友开始打趣他。
　　“怎么了，就见了三面，人家都没认出你来，你还上心了？”
　　“她哪里好过我了？”好吃不过饺子一脸怨妇状，她和顾家生是房间妹子的YYCP。
　　“好了，说啥呢，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妖里妖气的多瞅两眼不行么。”顾家生烦躁地打断大家的调侃，“今晚是来涮肉的，不是来看肉的，谁不横着出去我就跟他绝交。”
　　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别人也就不再说什么，大家都回到了涮肉这个主题。

　　那边一众人吃的热闹，这边三人的饭桌就稍显安静了。美人吃的左右开弓，林子恒和张月夜间或聊上几句。
　　“那边的那桌人你认识么？”
　　张月夜看过去，看到了那有些活泼的顾家生，莞尔一笑：“嗯，昨晚遇上的。那个女鬼的动静太大了，把住在隔壁的他们引过来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林子恒道：“那就好，毕竟这些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明天送狐狸回国，我准备出去转转，你呢？”
　　“我回家。”张月夜干脆地说。
　　“见过父母了？”
　　“吃饭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儿。”
　　“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早晚得面对，早说比晚说要好。”
　　张月夜变了脸色，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出去买点东西喝，你们先吃着。”

　　火锅店不远有个花坛，顾家生出来透气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观赏椅上的张月夜。他又纠结了，是不是该走上去打个招呼？
　　张月夜看见了他，片刻呆愣之后，对他笑了笑：“是你啊，真巧。”
　　“你也来这吃饭啊。”顾家生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说。
　　张月夜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别处，这动作明明白白地表示我不想和你说话，请你有多远走多远，尽快，不送。
　　这一举动激怒了顾家生，他非但没走，反而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张月夜的旁边，摆出一副正经八百要聊天的模样：“店里有点憋气，你也出来透气么？”
　　张月夜被他吓了一跳，又释然一笑，递了个瓶子给他：“朗姆酒，喝吧？”
　　顾家生接了过来，开了瓶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什么味儿的？”
　　“……柠檬的，附近店里只有这一种，你就凑活凑活吧。”
　　几口酒灌下去，凉风迎面吹来，顾家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说起来，我们见过三面，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张月夜，你呢？”
　　“顾家生。”
　　“嗯。”又是长久的沉默。
　　“说起来，我很羡慕你啊。”张月夜说。
　　“羡慕我，为什么？”顾家生有些想笑，自己已经处于无业状态一年了，已经成为亲戚中的笑话，还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的。
　　“你看你有那么多的朋友，难道不值得别人妒忌？”
　　“朋友，你没有吗？”
　　“也许曾经有过，也许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曾经有个人问我，你难道没有心吗，我想我可能是的。”说到后面，张月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对不起，我听不懂。”顾家生很直白的表达了他的想法，靠，别跟老子玩文艺。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二啊。”张月夜忍不住笑了。
　　一如既往？好像你多了解我，不过见了三次面，说了几句话，你还真好意思给别人下结论，谁惯得你一身玛丽苏的毛病。顾家生对张月夜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是个有点意思的人，没想到也是公主病一个。他站起身，把喝空了的酒瓶子扔到不远的垃圾箱，对张月夜说道：“气也透过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月夜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他说：“那就再见了。”
　　顾家生转身往回走，透过挂着水雾玻璃窗，看到灯火通明的殿堂里模模糊糊的人影，一团又一团，无力感渐渐笼上心头。这是怎么了，被玛丽苏的女人传染了，也这样伤感起来了。他推门而入，看到朋友们的同时摆出一个笑脸。早就对自己说过，无论怎么难过，别人眼中的自己必须都是神采奕奕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