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远方》扛着木头的小歌

32、迷人的战斗 我睁开沉重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我醒了，我这是在哪？
　　虽然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可是多年来训练有素的习惯还是在我的思绪以外迅速提醒我对当下的情况做出了判断以及分析。
　　我喝了白宇晨的一杯酒，知道了白宇晨对我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他对我莫名其妙的说会保护我而且会保护我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被白宇晨软禁了，我不用看四周的情况就迅速判断出来，软禁这样狗血的手段居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担心之余我对自己除了嘲笑还是嘲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白宇晨不会伤害我，这一点傻子处在我的立场上都想得明白。但是他说的那些话，白宇晨一定知道很多我都不知道的关于莫家彭家唐家之间的秘密。而这些情况中，一定有大半都是于我而言不利的情况。
　　我一直在努力的保持着自己最清醒的头脑与理智，除了在陈洛的事情上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可能也会是最后一个后患无穷的糊涂之外，我一直坚信着自己在混乱瞬变的时局中以最大努力的保护自己，可是到头来，我想起昏迷之前白宇晨望向我那种疼惜入骨的眼神，会不会真的一直以来，除了我自己，没人不觉得我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笑话呢。
　　“哎。”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无奈，这么多年来，我的心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任何锋利的情绪到了我这里都会被消磨大半，我只能感受到一点淡淡的味道。那现在，是无奈吧。那么多年的爱恨情仇，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呢。
　　正想着，房门开了，我闭上眼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我现在还不怎么想见他，这个骗了我那么久的人！
　　“我知道你醒了。”他的声音里居然沾染了丝丝点点的愉悦。
　　我撇了撇嘴，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淡淡的开口问，“你准备把我怎么办？”
　　他答得很快，“不怎么办。”
　　我撇了撇嘴角，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暗自觉得有点可笑，我现在就好像那些以前那些被我噗之以鼻的被警察抓住的罪犯，蠢笨凄凉，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心里却还是有一小块地方不知死活的残留着一点希望。
　　他拍了拍我的肩，说道：“别担心，我把你困在这里只是为了保护你，相信我，你需要静一静，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时候像这样呆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想一想，这些日子里，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值得。”
　　就在这一瞬间，就好像心里深处有一个地方，一根一直以来绷得紧紧的弦，“嘭”的一声巨响，骤然断裂。就好像一直以来我无处可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轰然倾泻。我的身体受巨大情绪的影响，不受控制的抖动。
　　白宇晨深深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里。
　　门关上的一时，再也忍不住了，我全身的力气就好像从头顶被抽走了一样，我颓然靠在墙上，眼泪就那么无声的流出来，汹涌磅礴。我脑子里就好像有一只蜜蜂，两只蜜蜂，三只蜜蜂，无数只蜜蜂一起叫喊，我想要把它们都吼出来，可是却越来越多，我好像真的被抛弃了世界的边缘，没有人理会我，我就是一个一无所长的傻子，活该去死。
　　白宇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近乎撕扯般的哭喊，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那么强大的绝望，透过紧紧关着的门，飞奔而来，撞击的他无处可躲，血肉模糊。
　　天还是一定要亮的，所有谜团都一定会最终生出一个答案。
　　终于，陈洛归来。
　　变得更加强大与自信，带着满腔的爱恨，爱她，恨他们，归来了。
　　看来，要找彭天谈谈的人还真的不少。显而易见，白宇晨先了一步。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扇高大的落地窗，还是满室的阳光，几天的功夫，物是人非。
　　白宇晨推门进去，就看到彭天坐在窗前，低着头，好像在打盹。那模样，老态龙钟，一点也不像一个满心计划，心狠手辣的人。
　　“白警官今天得闲，来舍下拜访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迎接。”
　　“呵呵，不必，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好，快人快语，我喜欢。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开门见山，你抓走我的女儿干什么？”
　　“你的女儿？彭老爷真是宽怀大量啊，这么待见仇人的女儿。”
　　“无论如何，她也是小月的女儿，我心里还是疼她的。”彭天叹了口气，额上的皱纹愈发显了。
　　“好了，彭天，你不要跟我装，你的这套偏偏莫可那样的傻瓜还行，跟我犯不上。”
　　彭天这下脸上的表情是由心而发的了，“你什么意思？”
　　“莫可是谁的女儿，我知道，你和唐极都知道，你们两个谁都在把她当枪使对准彼此，你们的恩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下，而在这过程中，无论谁，都可以被你们拿来利用，其实说到底，你利用莫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和唐极的关系毕竟比你还要更进一层，连她的亲爹都一直默许唐极对她的暗中几乎残忍的训练，更不用提你们两个了，你应该更乐不得呢，唐极暗中帮你训练了这么一份大礼，你不赶忙接着都觉得对不起他吧。”白宇晨一口气说完大概，抱臂，冷冷的看着脸上风云突变的彭天。
　　半响，彭天说：“那你现在想要怎么样？”
　　“两件事，第一，你不要再找她了，她已经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内。第二，我要你帮我找到唐极，这些年，唐极在□□上做的那些买卖实在是令人发指，他在美国已经成为了黑名单榜上的第一位，而第二位就是他身边的那个彭岩，我这回来本就是为调查他们而来的。而你的公司虽然也有些猫腻，但都在你们的政府允许范围之内。So，take it easy。就两件事，找到唐极，放了莫可。你继续当你的大老板，还报了仇，一举两得，多好。”白宇晨眯着眼，像足了一只慵懒的狮子。
　　陈洛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彭天，也不是找唐极。而是找莫可。
　　显而易见，莫可被一股比他或者说比军队更强大的力量完全遮蔽起来，滴水不漏，什么风声都打探不到。他觉得自己再见不到她就要疯了。
　　就在陈洛觉得再找不到我就要疯了的时候，我也在极度的思念一个人，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果不其然，石头的动作很迅速，我呆了大概有两天一夜，他就来了。当我看见他在透气窗外无声对我比着口型：“从这走。”我迅速跟着他的指令移动。
　　到了郊外，石头停车，我没有看他就下了车，靠在车身上，想理一理思绪。
　　石头走到我旁边轻声说：“陈洛回来了。”
　　我抬眼看他，问：“你怎么打发走他的？”
　　“我没那本事，你自己和他说。”
　　我一惊，抬眼一看，果然，我的王子穿着白衣白裤，玉树临风的站在不远处对着我，微笑。
　　那一刻，我的双脚却像粘住了一半，动也动不了。
　　陈洛慢慢走过来，刮刮我的鼻子，说：“傻了？”
　　我鼻子没来由的一酸，看着他，一刻也不忍把眼睛挪开。
　　陈洛看我这样，眼圈也有点泛红。到底他比我冷静些，直到现在不是两两深情相望的好时候，他牵起我的手和我一同靠在车上，轻轻对我说：“莫可，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我其实也猜到了，倒没有太惊讶，就静静地听他说话。
　　“虽然来龙去脉我都大致有了一个了解，但我仍旧想着有那么一天，你可以亲口对我说说，你的故事，你的过去，你经历这些时的心情感受，好吗？”
　　我点点头，一滴泪就流了下来。
　　“傻子，记住，以后再发生任何事，我们一起承担，别再瞒着我了。”
　　我又点点头，这时，他说什么，我都应。
　　然后我看见远处石头接了一个电话，一脸的严峻，开着另一辆车离开了。
　　我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陈洛也注意到了我的反常，对我说：“你别管，我先送你回去，这里的事，有我们在呢。”我甚至觉得，他和远处的石头，有了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
　　他们有事瞒着我，一定。
　　我只好乖顺的上了车，任凭他们安排。
　　陈洛把我带到了一处只有我和石头知道的地方，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它是我们最后的基地。我一看到这个屋子，就知道石头一定是先和陈洛谈过了，他们之间一定有协议，或者说，他们一定要联手去对付什么人。但是我再怎么猜也没有用啊，他们是绝对不会告诉我的，进了屋，我往床上一躺，闭上眼，两秒钟，我就睡着了。
　　陈洛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刺猬，知道她俨然很累了。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把她抱起来，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关了灯，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她的容颜，一会儿，他走出了屋子，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了，你可以登场了。”
　　彭岩感到唐极所在的时候老陆也已经到了，唐极站在窗边，表情凝重，看不清楚，地上有两具刚刚被打死的尸体。
　　彭岩轻声问：“什么情况？”
　　“这两个居然是多年的线人，安插在我们的堂口里，一直没有被发现。”老陆看着他，补充道：“彭天的。”
　　彭岩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他觉得真正的战争好像已经开始了。
　　而彭天所处，白宇晨一脸悠闲的欣赏着彭天满脸难以掩饰的得意，他笑着问：“你是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赢过唐极了？”
　　彭天的笑敛了一点，“是啊，赢他的感觉真好，十多年一直如此。”
　　“可是最该赢的，我却早就输给他了。”彭天的脸色又黯淡下来。
　　“你们都输了，谁也没赢。”白宇晨拍拍他的肩膀，补充道。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屋内的俩人都没有惊讶，白宇晨轻轻对他一颔首。
　　“最近唐极的地下组织已经越来越浓缩了，兵败如山倒，他死，不过就是几个月以内的事，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该死的争斗，一定很快就要有个了结了。”彭岩英俊的面容从黑暗里显现出来，因为光影的缘故，他的轮廓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深刻，那种阴桀的美更是被放大到一种惊心动魄的地步，他看上去就像那些电影里的吸血鬼，你明明知道走向他，就是走向死亡，可你还是要走向他，贪恋这转瞬即逝却登峰造极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