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之春》鲸鱼座

14、鬼畜之回家过年 是男人就别

　　徐中岳一愣，说：“额，她……不常住这里。现在在住院呢。”

　　“住院？”

　　“嗯，她身体一直不好，不上班，在家也就是修养着，下楼走走都很少的。”徐中岳笑了笑，“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

　　徐中岳朝他和煦一笑，大步走进浴室。

　　关上门，他从口袋中掏出静音的手机，六七个同一号码的未接来电映入眼帘，打开喷头，他在哗哗的水声中接起电话，顿了顿，沉声说：“和婉。”

　　“哥哥！”是个娇柔的女声，略微的虚弱却不掩饰欢喜的腔调，忽而又有些心忧，“哥哥，我没有打扰你吧？一直都打不通……”

　　“没有，”徐中岳温柔地笑起来，“刚刚一直没听到，所以才接起来。怎么打电话来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和婉说，顿了顿，似乎有些羞涩，“哎呀，其实……是刚刚梦到你了。”

　　“是吗？”徐中岳另一只手接着水，让它产生哗啦哗啦的声音，仿佛有人正在洗澡，“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小时候在青岛住楼上楼下的时候，一起拿着鞭炮炸古力盖。”瑾瑜轻轻笑起来，“那时候你还是小区里的孩子王呢，我也能跑能跳的，不会走两步就心脏痛。我梦见我叫着‘中岳哥哥中岳哥哥’追着你跑，想要把炮仗丢给你，谁知道找不到你了。”

　　“小时候玩玩闹闹的，呵，是二十年前了吧？我刚从内蒙搬过去。”

　　“对啊，后来爸工作调动，我们一家就搬到北京了，当时可真难过。我做梦梦见你不见了，一下子吓醒了。”

　　“傻。”徐中岳笑她，“我晚上就回医院陪你。”

　　“嗯……我一直叫你哥哥，人家小护士以为你真的是我哥哥呢，还说你哥哥对你真好。”

　　“呵，咱们这么多年了，是该换个称谓，你当年听到人家叫‘靖哥哥’，你也要叫哥哥，我可叫不出婉妹妹。”徐中岳笑，“不过叫了这么多年，也改不过来了吧。”

　　许久，久到徐中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和婉才低低地说：“其实有时，我挺庆幸得了这样的病的。”

　　徐中岳心里一紧：“和婉。”

　　“当时我二十二岁，叫你哥哥。这么多年没接触外面的世界，没两天就要三十的人了，还是能叫你哥哥。”她吸了口气，笑起来，像个少女似的，“对了，爸说你在单位做得特别好，提正高的通知就要下来了。”

　　“嗯。爸说了。”

　　“到时候我回家给你庆祝好不好，我这一阵子在医院住得实在无聊，学了好几个菜式，正想试一试呢。对了，你知道吗？爸在写回忆录，他要是出版了我们去买好不好……”

　　“好。”

　　“嗯。”

　　“好的。好。”

　　知名院士写的回忆录，应该会有人想要买吧。

　　挂了电话，徐中岳默然片刻，迅速冲了冲头，重新穿好衣服走出去，见关山月坐在紫色的大床上，侧脸锋利，锁骨遒劲有力，不觉一笑。忽然，他注意到关山月目光指向的地方，背上猛地出了一层冷汗，但很快平息下来，擦着头发走进屋去。

　　这时，关山月的电话又响了。

　　“喂？哦，阿晃。”

　　徐中岳的脚步停下。

　　“是吗，明天来？我家老爷子一直最喜欢你，知道你来看他肯定高兴。”关山月嘴角噙着笑容，目光不那么凌厉时，也会流露出几分柔顺，“那就等你了，招待你吃饭。”

　　“徐中岳。”

　　徐中岳回过神，见关山月已经挂了电话，站到自己面前，笑道：“程晃明天去你家吃饭啊？”

　　“嗯，他，小胖，还有子珮都很喜欢我妈，高中时就常到我家来。”他看了看表，“快收拾收拾，该走了。”

　　徐中岳一直保持着笑容，直到笑意彻底冷却。

　　“对了，”关山月停住，“你真的没有结婚吧？”

　　“……”徐中岳一阵心悸，笑道，“当然没有，你怎么这么想？”

　　“一年中有半年在出差，半年在开会……”关山月扭头一笑，“足够在外面再养一房了。”

　　“你这说的，难道你是我养的大房吗？”徐中岳走上去揽住他的肩膀，“走了，第一次到你家，可不能迟到。”

　　“没什么，只是我恨被骗。徐中岳，”关山月说，“你可不要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徐中岳认真道，“除非迫不得已，我绝不会骗人的。”

　　欺骗很肮脏，因欺骗而伤人者，麾下十八层地狱。

　　关宅，晚七点。

　　“四爷……若曦……”

　　“欢迎收看新闻联播，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八爷……姐姐……！”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高度赞扬了两国关系……”

　　“十四爷吉祥……起来吧……”

　　“外交部发言人就……发表声明……对……表示遗憾……”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

　　关老爷子终于爆发了！他抢回了遥控器，霸占了频道选择权，吹胡子瞪眼，强硬地宣称：“这个时间就应该看新闻联播！你那些疯子拍给傻子看的东西可不可笑？居然也有人看！你作为一个老党员，怎么能看这种宣传封建迷信思想的东西！我看现在年轻人只知道娱乐，不承担责任，不关心国家大事，就是你们这些人导致的！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徐中岳一只脚刚踏进来就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赶紧点头哈腰：“您就是山月的父亲吧，您好，我叫徐中岳，是山月的朋友……”

　　关山月带上门，看见红脸的老爷子和委屈的老太太，见电视上又趁老爷子不备调出了穿越剧：“爸，你就不能让让我妈？”

　　“凭什么？让她那些唧唧歪歪的玩意儿污浊视听？！”

　　关妈妈不理老头子，和蔼可亲地迎上来：“来了啊，小徐，是不是？欢迎欢迎，快来坐，差几个冷盘儿就好了。”

　　“饭都没做好就来看这些无聊的东西，你让年轻人们怎么看老一辈啊！”

　　“哎呦，我去做还不行吗。”关妈妈对着儿子和徐中岳灿烂一笑，又白了关老爷子一眼，哼着小曲儿就去厨房了，“新闻新闻，我白天上那个搜狐网就看过了，哼，哼哼。”

　　三个大老爷们两个憋笑，一个发怒，聚在一起聊了会天，很快，老爷子大笑起来：“你这个朋友，啊，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嘛。科研工作者，非常有意义！而且那什么，稳定，安稳，对吧。”徐处长发挥干部同志上至大科学家，下至街边老太都能聊的特质，也与老爷子说得热火朝天：“我也就是能做那些小课题。对了，听山月说您天天爬山，身体肯定倍儿棒吧。”“那当然，咱可是部队出来的。”“一看您这面色就知道，真是，您体力肯定比二十岁小伙儿还强呢吧！”“咱，咱练过的！”

　　老爷子情绪越来越高，说着要拿参军时候的照片给徐中岳看，跑到里屋去翻腾。关山月看了徐中岳一眼：“老爷子对我们这代的人很少有看得惯的。”

　　“叔叔挺和蔼，你不是说程晃他们高中时就都喜欢来吗。”

　　“他们是喜欢我妈的手艺。”关山月说，“上个世纪末老太太就会做蛋挞。”

　　“哦，怪不得现在又能上网又能看穿越。”徐中岳笑道，“一直没问，你家和路家……那之后没事吧？”

　　路家……大概是因为妹妹平静下来了，小胖看见他不再说什么，开始变得欲言又止，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然而，路子珮虽然说了那些“公平竞争”之类的话，得知了真相，恐怕还是……况且，她最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山月哥，你真的爱那个男人吗？

　　那个男人呢，他真的爱你吗？

　　你就这么相信他？

　　关山月脑海中翻出些许旧事，垂眸掩住神色：“路家跟我家算是世交，没事。”

　　宽敞的厨房里，关妈妈正在愉快地雕萝卜花儿。

　　“非常丰盛。”关山月进来巡视，客观地奉承老太太，但很快发现问题，“怎么做了这么多？”

　　“多？不多呀。”老太太摸着脸想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没告诉你是吧！真是，现在脑子都不够用了，总忘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子珮啊。”

　　关山月心一沉：“什么？”

　　这时门铃响起来，甜甜的女孩儿声音在外面说：“关叔叔，关阿姨，我们来啦！”

　　关山月闭了闭眼，走出客厅去拉开门——路子珮笑着，小胖笑着，叫道“元宵节快乐！”，后面还有两个人，也是一脸笑眯眯的，都很喜相。关山月握着门把的手捏紧，道：“路叔，路姨。”

　　“就不换鞋了。”小胖先进客厅，笑着抬起头，顿时愣了。“怎么了哥？”路子珮欢喜地蹦跳进来，看着他面色发白的哥哥，奇怪地转头，正对上徐中岳的目光。

　　“徐中岳。”子珮眼神刹那间阴冷，“他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调中充满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