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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良辰美景奈何天(下) 情为何物? ...
番外——良辰美景奈何天(下)
叶澜天回到外域叶家已是一月之后。方进得家门,就有小厮来报,说叶老爷请他去见。叶澜天也不换衣服,抄近路穿过几个角门、穿堂,径直到了叶老爷寝房前。
“澜天回来了?”屋内传出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叶澜天跪在屋外,恭敬道:“不孝儿回来了。”
“进来罢。”叶澜天进得内寝,一阵药气扑面,又见叶老爷斜躺在榻上,脸色不佳,虽是春末,却盖了厚厚一床锦被。
他心里一阵酸楚,跪在榻前,叫道:“父亲。”
叶老爷颤颤伸手,摸了摸叶澜天脸颊,又屏退了下人,才朝他问道:“这一去,可见着她了?”
叶澜天心里一痛,终是摇摇头,道:“在唐城等了两日……没有。”
叶老爷却是了然一笑,脸上精神了些,道:“天儿,你只当我阻你去寻她,其实,谁不是年少轻狂过来的,我倒希望你此去能带她回来……你收了心,正好也了却我一桩大事。”
叶澜天淡淡一笑,道:“孩儿还要多谢父亲此次成全。只怪孩儿无能,不知她姓甚名甚、家宅地址,用这么个蠢方法寻她,无功而返,不能带您儿媳妇回来见您。”
叶老爷只不说话,隔了半晌,才幽幽问道:“你当真非她不娶了?”
叶澜天看向父亲,心潮起伏,半晌道:“孩儿一直寻她便是。日后孩儿不能亲去,便叫人画像,拿着去唐城一户户人家问询,总能寻着。若是她未嫁,我定娶;若是她……已作人妇,我也无他想,孩儿婚事便但凭父母做主。”
叶老爷一声叹息,慢慢道:“只怕我等不了给你做主了。天儿,其实缘分玄妙,你第一次去唐城,便与她失之交臂,此番再去,仍是未果。只怕老天已给了提示,你们,终是无缘啊!”
叶澜天不知怎地心里一沉,周身如坠寒池,却还是勉强一笑,朝父亲道:“父亲不必再为此事操心,孩儿自有分寸。如今家中诸事需有人承担,孩儿不会再意气用事、擅自离家了。”
叶老爷看着自己儿子,嘴张了张,终是没有再劝,良久点头道:“隔几日我便召集全族,当着大家的面,把叶家掌权之位交与你了。这十几年外域看似平静如水,日后,终究是要有一番血雨腥风的。天儿,你只谨记,无论如何筹谋,都要替自己留一条后路,切莫做莽夫豪雄。韬光养晦、顺势而为,保全家族为要。”
叶澜天也不说话,认真看向父亲,点了点头。
五月二十。
叶澜天掌叶家门户,接族印、拜先祖、上奏天子、下达百姓。
只半年不到,叶澜天便重修族规、整顿家风,将外域无用田产变卖,改置内城产业,又派人与外域华、刘两家权贵示好,万金豪礼相送。更有内城诸多豪门世家接了叶家拜帖,一二年内,叶澜天便要动身出访,一一拜谒。
众人见状,无不暗惊:叶家大少昔时鲜少露面,今接祖业,运筹帷幄之间倒颇有手腕,不减当年叶家先祖风采。
又是一年繁春。
叶府霓裳堂内,彩绸纷飞,花团锦簇。一群歌舞伎正在排演歌舞,广袖罗衫、身姿曼妙,看来赏心悦目。一曲终了,众人都有些细汗,一时说笑着散去休息。却有一个女子,仍是站在原地,没有丝竹声相伴,又翩翩默舞起来。
众舞姬间有人笑道:“看,又是那杜梦华,一个人跳着呢,还不是盼着叶少爷能过来看她一眼,当她是哪家小姐啊,也不看看自己出身。”又有人附和道:“就是,没羞没躁的,让她跳去,我偏不信她有这运气,走罢。”
杜梦华默默舞着,脑中记着步伐,心里哼着曲调,也不去理睬那冷言冷语。又不知跳了多久,脚有些酸痛,才停了下来,独自坐在栏杆上,想些心事。
她因父亲得罪了权贵,被送入叶府当陪读丫鬟,府上下人知她无权无势,又无出头之人,却只打发她当个使唤丫头,待她也十分刻薄。
杜梦华十一岁入府,做了三年粗重活计,心性倒是磨砺了出来,平日里待人清冷孤傲,可众人越是冷眼待她,她越努力自强。也不知是哪回,她给霓裳堂的管事送衣料,便被看中,说是手长脚长,面容也不错,便又做了叶府歌姬,一步步从头学起。
一日众人正在排舞,一向深居简出的叶澜天却来了霓裳堂,一时兴起还亲自弹琴一曲。
他神资俊朗,从容抚琴,音如天籁,杜梦华不禁看得痴了,也听痴了,胸中似有擂鼓,声声叠叠,直击心脏。叶澜天一曲弹罢,又淡淡朝众人看去。
杜梦华正偷偷瞧他,却见他神情一变,竟也直直盯着她,倏地站起了身,一脸惊喜。她心下一惊,满面羞红,只得低了头,却又听他步步朝自己走来,站在自己身前。
“你,能抬头么?”叶澜天温柔嗓音响在耳畔,叶梦华不知是梦是真,心脏仿佛要跳了出来——他竟然在同自己说话?
她恍然抬头,见叶澜天怔怔望着自己,如星黑眸微微一闪,却又猛地一暗,一抹苦笑挂上唇边,听他轻轻道:“还以为是你。”
叶澜天说罢便转身走了。杜梦华却还沉浸在刚刚那不可置信的梦中不能自拔,身边耳语嘈杂,都在猜测叶家大少如何会对府内一个歌姬感兴趣。杜梦华心脏急跳,她虽不知叶澜天方才所言是何意,但这场相遇已然让她身在巨大的幸福中,她只知,她为他晕眩了。
杜梦华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阵激荡。
那日后,叶澜天竟也常来霓裳堂,有时抚琴,有时看她们跳一曲,却是沉默寡言,少有表情。但她暗自注意,看他是否待她与众不同——有那么几次,她与他目光相接,她便确定,叶澜天也在凝神看她!她心中惊喜万分,却又不敢靠他太近,只能揣测他的心意,暗自相思。
此刻,杜梦华正惆怅间,却闻脚步声渐渐而来,她转身看去,全身一震,心脏狂跳,差点摔了下去。来人英俊面容,从容步伐,正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杜梦华一时紧张,慌乱捋了捋秀发,站起身来,轻声道:“梦华见过澜天少爷。”
叶澜天见她也是一愣,信步走来,淡淡道:“今日倒来得晚了,你们都练完了。”
杜梦华心念电闪之间只想说:“不早不晚,恰合适宜。以前从未有机会独处,如今此地就你我二人,你有甚么话,便同我说来好么?”她犹豫半晌,静默了会,却还是低声道:“澜天少爷事务繁忙,还记挂着我们,抽身到霓裳堂来,倒是十分辛苦。”
叶澜天听了一笑,负手而立,喃喃道:“我也来此散散心罢了,如今家事繁重,倒没有以往清闲了。”说罢又转身看着杜梦华,脱口道:“还没问你叫甚么名字?”
杜梦华看他一瞬不瞬望着自己,双眸熠熠,不禁痴了,轻声回道:“我叫杜梦华。”
叶澜天又凝视了她半晌,终没有说话,转过身去。
杜梦华见他如此反应,一时心潮起伏,已不能自持,他这样三番两次凝望于她,朝她传情,却又不明说,不知是何意思?难道是顾忌少爷身份,觉得她人微身贱,不配相与?
是!她出身低微,父亲获罪,又被卖入叶家,现在不过是一个搔首弄姿、供人玩乐的舞姬,他就算喜欢她,只怕永远也不会开口。
杜梦华此刻胸中千言万语,不知如何细说,看他背影近在眼前,同自己咫尺之间,却又有如远隔万水千山,一时心痛难抑。
她再顾不得许多,心里一横,竟上前紧紧抱住叶澜天,把脸贴在他宽阔后背上,话没出口已是哭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知道我自己不配,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我只知道我每日茶饭不思,牵肠挂肚,只想着你。对了,便是从那一天开始的……那一天你看着我,只看着我,你走过来,对我笑……她们说甚么我都听不见了,我只看得见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笑……澜天,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其实……就算你不要我也没关系,我还是会这样对你,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我知道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但是这样就够了,你以后偶尔过来好不好?你就偶尔来看看我,我就这样抱着你,抱着你就够了……”
杜梦华双手环抱着叶澜天,哭地满脸泪痕,也不知自己说了多少,只想这样在他身后,挨着他,紧贴着他,别人说什么,怎么看她都不要紧,只要他愿意给她一个爱的机会,只要她能这样,就知足了。
却不料叶澜天猛然转过身来,拉开她身子,黑眸里阴晴不定,只冷冷看着她。
杜梦华不知何故,泪眼朦胧看向叶澜天,又拉了他袖子,仍痴痴道:“澜天,你怎么了?你觉得我轻贱,是不是?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来说,可是……我怕你瞧不起我,我怕你永远不开口……”
叶澜天静立良久,末了只轻轻一笑,抽开袖子,淡然道:“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只是,你喜欢我,便是错了。”说罢也不再看杜梦华,转身就要走。
杜梦华心下一痛一急,追了出去,狠命抱住叶澜天,将自己的人朝他紧紧贴去,大叫道:“澜天!你别走!我不懂……我不懂你在回避甚么……你不是喜欢我的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要名分,不要地位,怎样都好!”
杜梦华拉扯哭诉间,衣衫尽乱,她本穿的单薄,此时一片雪脯紧贴着叶澜天后背,双手也胡乱扣在他身前。
“够了,撒手。”叶澜天语气平静,声音却是极冷。杜梦华还在抽噎,此时听了吓得一愣,只觉得自己抱住的身子不知何时冷如坚冰,一时心下一凛,慢慢松开了手。
叶澜天转身,看杜梦华头发已乱,□□半露,脸上泪痕未干,只怔怔看着他。
他慢慢帮她整好衣衫,又擦去她脸上泪痕,低声道:“只这一次。你若再叫我名字,便是犯上之罪。”沉默半响,他又朝她一字字道:“我叶澜天喜欢的人,从不是你。”
杜梦华心下大痛,恍然看着他,只是不信,兀自幽幽问道:“你忘了,你第一次见我,便直直看着我?你忘了那日后我每次跳舞,你都会偷偷瞧我?你这么忙,还来这霓裳堂,不是为了见我?我不信我看到的,我感受到的,都是假的,我不信……”
叶澜天认真看着杜梦华眼睛,冷声道:“我本不想解释。那日我同你说话,原是远远看去,以为你是她罢了。我也不愿我们之间再有甚么误会,你不是我喜欢的女人,也不可能是她。你只是……眉眼有些像她。”
叶澜天说完,心中也是一阵空虚,有些无奈。对杜梦华这莫名其妙的爱意无奈,更对自己的心无奈,他三番两次来这霓裳堂,确是为了看杜梦华两眼,而杜梦华眉宇间,像极了她。
其实不久前,那画着她的画像已有了答复——唐城胡府的一个管家认了出来,说画上女子是浮城宗烈王李家二小姐,偏巧有一年客居在他们家的。叶澜天那时才知她原来不是唐城人!他又火速派人去浮城李家问询,得到的答案却是二小姐前年便出嫁了,现已是浮城步府的大夫人。
叶澜天得信后醉了三日,心中只是苦笑。前年?原来初见她那年春后不久,她便许了人家,而他在去年还痴痴去唐城寻人……那时虽不知她姓名出生,心中却一直存了希望,如今知道她家在何方,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却再不可能属于他了。
他只想问,天道姻缘,果真如此可笑?既要让他们在那日相逢,如何连一丝对面而站,相识相知的机会都不给?都说情深不寿,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各自欢乐无忧一生,却不知身后还有另一个人,为你魂牵梦萦、黯然神伤,但又永无开口机会。
情,为何物?
杜梦华倒退几步,愣愣看着叶澜天,她又想起初见他那日,他的喜悦、震惊、温柔、失落、苦笑……原来是这样……原来这种种都不是给她的……原来那句“还以为是你”便是句最普通不过的误认……而自己,只是长得有些像他心爱之人,有幸得了几眼垂青罢了……
杜梦华胸口起伏,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心中如被刀割,疼的已经麻木。
良久。
杜梦华勉强开口,只是不甘,轻声问道:“她是谁?”
……
天色渐晚,空中也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
春雨微寒,杜梦华却还独自站在雨里,衣带渐湿,浑然不觉,心中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冰冷冷,寒飕飕。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霓裳堂只她一人,叶澜天不知何时走了。她抬头看看天,抱了自己臂膀,嘴边轻轻一笑,终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了。
此后,叶澜天再也没出现在霓裳堂。
众人又觉杜梦华似乎变了个人,整日里笑脸迎人、谈笑晏晏,竟不复从前孤傲。
端午节后。
叶家大少叶澜天下文书,访内城,所到处豪门飨宴,歌舞欢声不断。
最后一站,便是浮城步府。
叶、步两家同时下帖,共邀天下名士。是夜豪门夜宴,奢极一时。
夜宴当晚,叶澜天一改往日冷静内敛的颜色,席间竟是十分放纵张扬,甚至带了几丝疯狂,不仅仅与步府老爷举杯对月,揽肩言欢,还亲自斟酒,敬了步府大夫人李氏满满三杯。末了他对歩老爷大赞李氏形容婀娜,温婉贤淑,更笑言歩老爷得天公厚爱,家藏如此仙妻。歩老爷心情大好,捉了叶澜天衣袖央他献琴一曲。
在场叶家人深知,叶澜天最不喜在如此名利场合卖弄琴技,因此听歩老爷提及献曲一事,都是十分紧张,正要好言阻止,却不料叶澜天大方一笑,当即便命童子端了古琴上来,叶家众人大为狐疑,又见他席地而坐,信手弹来,便是一曲闻所未闻的佳音。
那琴声幽幽,却又汹涌澎湃,如深海暗涌,直撼人心。在场众人屏息无语,遥望叶澜天,无一不惊其神貌,感其琴音。叶澜天双手抚琴,面色沉静下来。此时夜色如墨,琴声如泣,他微闭双眼,额发轻扬,嘴角含笑,却又隐隐带着股说不出的伤感、无奈。
大夫人李佳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叶澜天,听这一曲,不知为何内心竟生出种酸楚惆怅无奈之感,心中涨满了柔情,想要安慰这抚琴人,却又不知如何去做。
一曲弹毕,场内久久无声。李佳看着叶澜天收琴起身,恍然间却见他似乎深深朝自己看了一眼,四目相接,自己不知为何心雷魂动,差点站起身来,全身涌动着一股莫名感情,混乱又陌生。
那一眼的时间如此长,长到她竟然从他眼里面读到了深情、思恋和万般不舍;而那一眼又如此短暂,不过稍纵即逝,待李佳再朝叶澜天脸上看去,却见他神色早已如常,正同歩老爷笑言既然听琴一曲,定要重赏于他,而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眼,竟像是自己的错觉,从未发生。
歩老爷赐酒,叶澜天举杯一饮而尽。
从未发生?
或许正如同那一场相逢,又或者今日之诀别。
杜梦华站在叶府舞姬中间,冷眼看着场上一切。往昔不明白的种种,如今都已了然。
她只是冷眼看着叶家大少今晚种种反常,看他故意把这步府作为出访内城的最后一站,看他向她敬酒,看他赞他人之妻,看他为了她而抚琴,看他几乎要把持不住藏在心间的感情,却终究将心事化作了琴音,化为一眼对望,化为故作潇洒,化为谈笑风生……
杜梦华不知为何,心间升起莫名恨意,为叶澜天的情有独钟,更为那端坐在上、毫不知情却享有他如斯深情的女人。
杜梦华缓缓走出,粉衣长袖、如花容颜、如柳细腰,脸上一抹浅笑,却是主动请缨,婉婉道:“少爷,老爷,让奴家跳一曲《芙蓉叹》,为你们助兴罢。”
叶澜天看她一眼,终究没有阻止,只低头喝酒。而声乐乍起,长袖曼曼,步府老爷却是看得痴了,举杯到唇边,接连仰头,几番才惊觉酒已尽了,竟是空杯。
不久。
传言叶家大少叶澜天一年内连番出访,终至积劳病重,回外域休养。
而杜梦华那一夜技惊四座,声名鹊起,因被步府老爷看中,被收入叶家为养女,从此改姓‘叶’。
三月后嫁入步府,成为步府二夫人,叶梦华。
此番终
这算是一笔旧账了。
都说叶梦华是想往上爬,贪图富贵,嫁入步府。
你信么?反正我是信了。
噗。 = =
此篇番外便完了。后面十二章后会再写一个人。大家说写谁好,我还没想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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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番外——良辰美景奈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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