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天下付一笑》留音

8、第 8 章

　　五哥的声音基本上还是少年声，但是鉴于叶府几乎人人都熟悉他的声音语调，所以我还是指点了一下他的发声技巧，避免太快露馅让我无法达成目的。
　　当夜我给五哥卸了妆，便让他回去了自己的院子，然后暗地里在“明月姑娘”住的客房睡下。
　　我等江湖儿女，毕竟还是直接打一架最好能分辨彼此来历。
　　我躺在床上，等待一位纤细美人出现在门口，拿起一支铜管，插入窗纱。
　　话说，如今的江湖第一美人，都开始玩这样的勾当了吗？
　　我憋足一口内劲，准备随时在铜管冒烟的时候吹出去，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结果不料随着一阵破空之声，又一位身影玲珑的姑娘出现在了门口。
　　她制止了前一位，说道：“你想打草惊蛇吗！？”
　　“我来探探这位‘明月’的底。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这一出声我就分辨清楚了。先来的是二哥带来的那位活力版明月，后来的是四哥带来的那位冰山版明月。
　　“你没脑子，也别当我没脑子。这可是河洛公子的院子，你也真敢动手！”
　　“什么河洛公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孩子，被传闻传得神乎其神了。他这个年龄，竟然也敢和主上相提并论，还把三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亏你还口口声声河洛公子！？”
　　哎呀，被人看不起了啊。
　　“早知道我就学满月对你不闻不问，让你吃点苦头才好。反正你暴露了也不管我的事。只是连累我们完不成任务，你回去可有苦头好吃。”
　　“朔月你装什么好人！？什么河洛公子，我们在这里争论半天，还不是根本没有——”
　　然后那位朔月姑娘突然低低发出一声“不好”，伸手抓住另一位便想离开。
　　我伸手发出两道气劲，重重击破门扉，双双直击两人膝下足三里穴。只听重重两声。两人已然倒地。
　　我也懒得穿鞋，赤脚下床推开门，说道：“没能及时招待两位，还真是遗憾呢，也难怪新月姑娘埋怨我的待客之道。只是不知两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呢？”
　　这两句，我是鼓足内劲说出口的。因此虽然听上去低沉，却是让整个叶府都能听到。
　　话说，把我房间门口弄得像菜市场一样嘈杂不说，竟然还敢数落我练武不精，让我想放点水装作没听见让她们离开算了都不行——那岂不是变相证明了我确实武功不行？
　　这位新月姑娘好生不识好歹，这样要我怎么怜香惜玉得起来？
　　迎面而来的大蓬毫针，被我快速侧身避过。拿着针筒的新月，露出惊愕的神情，喃喃道：“怎么可能？”
　　我笑道：“不知道我的武功，是不是让新月姑娘感到失望了？”
　　然后两位姑娘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然后还是那位一只冷冰冰的朔月姑娘露出尴尬的神态，柔声说道：“新月不懂事，河洛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可莫要和我们计较。”
　　这么服软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这样让我怎么好再咄咄逼人呢？
　　等到府中有人匆匆来到，这场景可是好看得很。只可惜这种程度的陷阱显然还根本不能哄到所有人，那位风情万种的满月姑娘并没有出现，让我极是遗憾。
　　祖父到来还要迟一点，但是他比几位表哥可衣衫齐整许多，看见穿着夜行服，瘫软在地上的两位明月，皱了皱眉，望向了三位表兄。当然，也没有忘记顺便扫一眼那位满月姑娘。
　　我也放了不少注意力在她身上，可惜她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还带着些许探索的味道望着地上的两人。
　　若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我大概真会以为她无辜。
　　有人突然惊讶地叫道：“门——”
　　我身后未曾倒下的两扇门，方才被新月的篷针插上，此时点点乌黑，竟然开始冒烟。显然细针上还带了某种带腐蚀性的剧毒。
　　外公稍微吃了一惊，然后细细打量了我一番，问道：“烨华，你没事吧？”
　　我说道：“烨华没事，只是伤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甚是不安。”
　　外公脸抽了抽，笑骂道：“油嘴滑舌。”然后说道：“你这样子站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点给我回房去换上衣服！？”
　　我点点头，说道：“外公你可别太为难两位姑娘。”
　　然后在老人家发火之前赶紧回房。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注意着院中的动静。
　　先是听到外公说道：“来人，请两位明月姑娘，暂时到家中的静室一住吧！”
　　叶家的静室其实和牢房也差不多。外公很喜欢把闯祸的兄弟姐妹关静室，除了五哥没有被关过，就连我和二姨家的三表哥也被关过几次。那里面可难熬得很，所以每次出来我的内功几乎都能大进，因为除了练功之外在那里面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却听四哥喊道：“祖父——”
　　然后他说道：“二哥，你怎么不说话？明月姑娘可是女孩子。”
　　“你要我说什么？”却听二哥这样说道。然后问侍女道：“住海棠馆这边的明月姑娘呢？她怎么没有出来？是不是受伤了？”
　　“七少不让我们晚上进主房……”
　　然后声音突然断了，就听二哥一声闷哼，然后外公一声大喝：“破了她气海！把她拉下去！”
　　四哥叫道：“祖父！？”
　　然后院中一阵熙熙攘攘。
　　等到我换好衣服出来，院中还在闹闹嚷嚷。客房的门开着，灯光通明，于是我走了进去。却只来得及看见外公教训完二表哥，而二表哥胸口，竟然挂着五道明晃晃的爪印，一边包扎一边苦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二哥你说是也不是？”我调笑道。
　　“那位明月姑娘呢？”二哥却这样问道。
　　我冷冷道：“吃着嘴里的，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你小心被活活噎死！”
　　“这不是还没被噎死吗？”他笑说道：“今个儿我带回来的确实不如你那位。不过那位，应该不是什么‘明月姑娘’吧。告诉我她的真名，我把我典藏的十二幅山海图送你，如何？”
　　对面叶泽成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走上来说道：“二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七弟不是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叶泽成瞪了他半晌，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其实，你现在就可以风流去了。”
　　然后他一把拿起旁边的烈酒浇了二哥一身。瞬间，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