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天下付一笑》留音

3、第 3 章

　　虽然对于叶家来说我是外人，但是因为我母亲从小就是叶府最受疼爱的小女儿的关系，我在叶府还是一直有一个常备的院子的，往日住我们一家连带仆役都极为宽敞。
　　今年我来得比较早，所以常住的海棠馆并没有清理完毕，叶成泽便安排我暂时在二房那里住下。每年这个时候叶府甚至整个青阳都显得热闹非凡，邀请的各路人士固然本来就数目庞大，但是不请自来凑热闹的也一向不在少数。而且由于明年就是五年一度的武林盟主交接仪式的关系，外祖父的寿辰受之影响也更加热闹了。
　　另一方面，叶家子弟到这个时候的负担也重。毕竟这些人都是慕外祖父的名声而来，各路三教九流人士混在一起难免有点小摩擦什么的，偶尔遇见两个冤家路窄的，调解之类，还是我们这些子孙辈的义务。
　　而目前两位姨娘一家都还没来，几位表兄都以在外的较多，大部分时候还是旁系在调理和监管城中秩序。叶泽成象征性地问了问我的意愿，便把我排进巡逻的队伍里去了。
　　其实这种巡逻并不劳累，大部分时候，我还是常驻城中比较要紧的大酒家，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在某些麻烦人物打起来之前出来搅个稀泥比较多。
　　越来后来，青阳城聚集的武林人士越多。我成天坐酒楼中，救场没救几次，倒是八卦听了无数，慢慢了解了不少目前江湖上的动态。
　　一天八个时辰常在酒楼的结果之一，就是我愣是每天都慢慢解决掉了至少二十斤以上的花雕杜康女儿红。饶是我素来自夸千杯不醉，也有点难以忍受一天之内跑茅房的频率。但是如果光坐在酒楼上什么也不做，又显得我太傻。
　　在这等待的日子里，上三门之中的长青门，太一门，风音教都已经有代表前来青阳。而下五门中的不全帮，长乐帮，巧帮，长生教，南派之中，前三者的青阳分舵已回话说必会来祝寿，后两者的代表也在路途之中。
　　其它零零碎碎的小门派，今年也来得极为齐全。
　　因为武林人士过于密集，主动生事的人反而少了下去。一但发生事故很容易就会酿成群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即使是魔头一类的人物，也要斟酌着做。
　　而就在我嫌弃日子太过百无聊赖的时候，总算发生了一件让我觉得不那么无聊的事情。
　　那天中午的摘星楼与往常一般无二，一样地嘈杂吵闹，一样地人满为患。我坐在窗前，同辈的叶家远房表兄叶成辉坐在我对面。我学天龙八部里的段誉通过经脉逼酒练功，把手指放在茶碗边缘晃动，而叶成辉则是看着我不正常流出液体的指尖羡慕不已。
　　这个时候，门口走进了看似师兄妹的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走在最前方的少女表情郁郁，正不耐烦地四下张望。似乎试图找一个空位。她的动作很是粗鲁，走路的姿态也绝对称不上优雅。见惯了河洛的才女佳人，我本来是不怎么适应女孩子的这种姿态的。幸好来青阳也有几天了，我已经了解到这是大部分女侠或者女侠预备役的标准形象，勉强学会了去欣赏。
　　倒是她后面的两男一女，相应之下都显得比较文雅。尤其是最后的那两个，简直就是大家少爷小姐的做派。
　　此时酒楼中已经人满为患，一个空位置也没有剩下。而我作为负责本酒楼治安的志愿工作者，基本上是没有让出座位的自觉的。
　　我抿了一口酒，默默地注意着门口。
　　少女和小二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因为太嘈杂我难以分辨清楚。然后她露出了焦急的神态，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度。这回我听清楚了：“没有房间没有房间！每家都没有房间！没有房间还办什么寿辰啊！？”
　　这话有点无理取闹了。办寿辰的是我外公，又不是这酒楼的小二或者老板，实在埋怨不到他们身上。
　　不过旁边那位举止有度，看上去似乎是少女师兄的青年立刻就喝止了他，然后跟小二说了两句话。结果没说两句，少女又插进去和小二吵了起来，再次被她另一师兄喝止。
　　闭上最后，少女的脸色很是难看。然后她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开始扫视周围，最后停在了我们的这个方向。
　　然后她噼里啪啦地跟小二说了什么，便在小二和她师兄师姐愕然的目光下向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在我们前方的那一桌停下了脚步。
　　我用手挡住了脸。
　　不得不介绍一下我们前方旁若无人独自霸占一桌喝酒的青年。虽然他的打扮，武器都显得相当地没特色，一身白衣更是穿到基本上快要看不出本色，但是我觉得，看见他那张相对于其落魄装扮来说极为俊逸的脸，以及纤长细腻到不似男人的手，这姑娘就应该提起警觉了。
　　霜雪针柳绵，估计在场没听过他名号的人很少。今年他是年轻一辈之中仅此于摘星问月向惊风的风云人物。彼时宰掉了血魔刀阳辉，也不过是出于“挡了我的路”这样的一个理由。他的武器被称为霜雪针，但其实属于刺类的暗器，只比一般匕首小一点，暗器袋挂在腰上像是剑袋，反而很少被人注意到。
　　性格如何不好说，显然不可能太好相处。目前还没有乱杀无辜的记录，但愿不会在这次寿辰中开一个先例。
　　我相信，以上的资料，这位虎着一张脸走来的秀气妹妹应该都还没有掌握。
　　果然，紧接着我就听见这位大小姐敲了敲桌子，开口说道：“喂你。一个人干嘛占着这么大一张桌子？那边有空位子，你过去！”
　　她指的，正好是我们这张桌上的空位。
　　我拿开手，望着前方，准备随时在柳绵发难之前救场。
　　结果那面瘫脸却不料还蛮有高手风范的，抬头面无表情地瞅了那丫头一眼，说道：“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便不再理会她，只顾自己喝酒。
　　女孩子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发言换来的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继续。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半晌，突然伸手就去拔剑。
　　然后被她赶上来的师兄师姐给厉声喝止了。
　　柳绵把四人都打量了一遍，才说道：“红叶青枫……彩衣宫的？”
　　少女的师兄师姐愣了一愣，然后其中那年长的青年男子笑道：“我彩衣宫鲜少在中原武林行走，红叶青枫更是默默无名，没想到霜雪针柳公子竟然能叫出我等的名字，果然见识不凡。”
　　却不料柳绵说道：“不，我也是胡乱猜的。漠北彩衣宫霸据一方，其中年轻一代尤以大师姐红叶和大师兄青枫最为出名，软硬皆施，诡计百出，把整个漠北治得服服帖帖，手段好生厉害。”
　　这段话似夸实贬，满是嘲讽味道，终于惹得那红叶青枫也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