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天下付一笑》留音

22、第 22 章

　　情报的准备工作必不可少。在出发之前，我就给思雨楼的女楼主发了飞信。思雨楼的真名是私语楼，属于一个半地下的江湖情报组织。比起表叔没事儿就爱调查下属的坏习惯，私语楼的女楼主更重视江湖纷争或者商业方面的情报，因此我更倾向于询问她相关的消息。
　　私语楼的效率果然很高。我要求的材料数目较多，所以不可能用信鸽传达，而是约好了送到我们一段时间之后会经过的一个城镇的私语楼情报据点。而当我到达的时候，情报已经比我们早到了两三天。
　　随信到达的还有一份地图，详细地标注了南疆许多主要的势力聚居处。特别用红色图案标记出来的则是武力或者其它破坏力特别强悍，需要高度关注的部落。其中擅长用蛊的部落非常之多，而且各自擅长的种类都不同。
　　“真是有的找了。”我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听见我的叹气，也靠过来看了两眼，然后说道：“烨华哥哥，你怨我吗？我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我摸摸她的头：“你不在乎处理你惹下的麻烦，但是下次不要故意给我找麻烦好吗？就算我没有被折腾着，也还是你的哥哥啊。”
　　“可是......”她说：“我不要啊。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回来找我。如果没有父皇的宣召，你就不会回京。这样我们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你和戏子歌妓，贩夫走卒都能交好，却称我做公主殿下，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吗？”
　　“你以为我叫你公主殿下是尊称？”我扳过她的头，说道：“那是因为你哥哥我对你很头疼啊。只有这个称呼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无奈好不好？你要是乖乖待在一边，不要惹是生非，不要随便干涉我的交友情况，我就算带着你游玩也无所谓啊。可是谁敢带一个只要看见你和朋友勾肩搭背，就会去发布暗杀令的表妹？你自己也反省一下吧。”
　　“不要！”公主殿下立刻回答道：“什么也不做，我胸口疼。”
　　“你不要太任性。”
　　“你果然嫌弃我了。”
　　我说：“我本来就嫌弃你。灵曦都要比你好对付点。”
　　听到我说起二公主，楚明蝶立刻爆发了：“她那是阴险好吧？烨华哥哥你喜欢她？你知道前年你回京时，清妃身边的那个女官是怎么死的吗？”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宣传起灵犀公主的丰功伟绩，简直是血泪斑斑，罄竹难书。我又被迫了解了一大堆的皇族秘辛，真是够了。
　　总之你们两姐妹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事例举证，我也早就明白了。
　　我们的旅程是依靠马车作为基本交通工具的，否则对于这种太落后的古代长途旅行就太辛苦了。当然额外的马匹还是有的，为了方便我们需要的时候出去透个气。
　　不管楚明蝶多么彪悍，她是从来不会抛开侍卫一个人乱跑的。事实上，她很清楚想要她小命的人不胜其数，所以该有的派头，她从来不少。
　　我在车里听她一个人开开心心地说着一堆血腥异常的事情，决定也随柳绵出去透个气，顺便把地图丢给他看两眼。
　　柳绵看了相关的情报，语气倒是带着一丝欣赏，说道：“你倒是神通广大。”
　　我笑着说道：“不过金权开道而已。”
　　“那也未必。”他反驳道，“这天下还是有很多人手持利器却只会自伤。黎大少的众多门道，我倒是很想见识一番。”
　　“我也觉得柳少侠的消息过于精细灵通了，不像是区区一个江湖侠客，有机会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我们相视一笑，便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交浅言深，不是我等聪明人所为。能不能深一步地往来，却还要看以后的发展。
　　这样继续前行了几日，越接近南疆地界，少数民族的气息便越浓。
　　第一个见到的少数民族的居民，是茶馆休息时候出现的一个少女。全身银饰叮当，走路姿态妖娆。翠蓝和深蓝交杂的抹胸下方，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水蛇腰，肩膀上还带着一只金绿交杂的不知名鸟儿。
　　看得柳绵眼睛都直了。公主殿下一边盯紧了我，一边无聊地舀了一汤勺的盐进了他的杯子，都被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南疆妹子用方言问了茶馆的小哥：“阿哥可有看到我家的小妹子？”
　　茶馆小哥也用方言答她：“今天一早上都没有看到，是不是去到山上了？阿姐你不若唱歌问一问。”
　　那姑娘听了，说道：“好呐。”
　　然后她就站在山道靠近悬崖的那一边，高声唱道：“日高升呐炊烟起呐~~妹子登山食无饱呐~~山上的哥哥好心肝呐~~路边的阿姊最贴心呐~~见我的妹子无呐~~”
　　这边群山起伏，南疆妹子的歌声高昂敞亮，回音久久飘荡在山间。然后就听见左前方的山坡上有男声高声回了过来：“山下的阿姊莫担忧呐~~茵家的妹子山似家呐~~阿哥阿姊帮照看呐~~食无饱肚自归家呐~~”
　　这歌声落了几秒，右边的另一座山坡上也传来了歌声，这回是个成年女子的声音：“阿姊阿妹好深情呐~~妹子寻菜为阿姐呐~~听来对歌好欢喜呐~~阿妹与姊唱三声呐~~”
　　于是紧接着一个童声唱了起来，调子也换了一个：“阿姊阿姊我在噶里~~葛菜嫩滴可下菜啦~~阿姊等我下山来啦~~”
　　茵家妹子这回没有再唱歌，而是高声笑喊道：“阿妹吃饭了！阿姐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那边的童音高声回答道：“哎——”
　　这对山歌温馨好听，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茵家的阿姐高高兴兴地带着妹子走了，倒是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笑声。
　　公主殿下最煞风景，说道：“这也叫词？这是俗得......”她没有继续接下去，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这个词俗得让她找不到形容词。
　　我说：“你不明白。人家唱的就是一个开心。这些人唱的都是心里想说的话，这词加不加修饰，够不够和韵完全不重要，他们也不在乎。”
　　公主殿下翻了个白眼。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知道她理解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