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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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你应该有所动作……时间不多！”
苍老，但是威严不减的男声，断断续续从电话听筒里传来。
泰莎一手拿着听筒，一手玩着自己的辫子。现在，她不需要再在lancer面前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因此，lancer看到的只是泰莎神色少见严肃，一言不发，没什么表情。
这样的泰莎，他几乎未曾见过。他见过太多泰莎笑眯眯的模样，泰莎脸红的模样，泰莎笨拙地摔倒后婉拒自己的帮助，试图靠自己站起来的模样（泰莎的身体不算好
唯独，这种神色冷静的模样，lancer未曾见过。
至少，没频繁见到习惯的地步。
有些犹豫地想上前——他由于常人的听觉，能够轻易直观地听到泰莎的爷爷，至少是名义上的，已经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毫不留情地斥责起他的小孙女来。
面对责骂，离枪兵只有几步之遥的泰莎，显得很淡然，只不过她说话的声音却是和表情截然不同的，夹带着惊恐和害怕，敬畏和胆怯的口气。
直到啪的一声，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口气越来越着急，果然是因为时间不多了吗。”泰莎自言自语，也把听筒放下。
回过头来，看到lancer一脸欲言又止，泰莎了然的，带着一点羞涩地说道：“lancer是不是被吓到了，我的样子有点奇怪，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在手边的扶椅中坐下。
正直的枪兵只能点头。对lancer而言，正直就意味着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用规避的方法来处理问题。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就像他觉得圣杯是坏的。那么，现在的他，就只为破坏圣杯而战。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既然憎恨着圣杯，又为什么要装出曲意逢迎的样子？
在椅子中坐定的泰莎，似乎很明白自己的从者在纠结什么。
但她并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
她撑着下巴，闭上眼睛，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小时候，我做过一个实验。”她这么开口，慢慢地说道。
lancer不明所以，因而他只是垂下头，继续听着。
“我在书上看到的一个简单实验，出于无聊——那时候成天呆在实验室里没别的事做——不同的环境对植物的生长会产生什么影响。”泰莎边说，边闭上眼睛回忆。她的表情，这时候看上去总算柔和了一点。但并不是开心的神色。
“我做了四组对照试验——用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试验材料，四盆小草，阳光，水，养料充的是实验组；与之相对应的对照组，要么缺少阳光，要么缺少水分，要么没有养料。”
“这个试验的结果，lancer猜得到吗？”泰莎说到这里，睁开了漂亮的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没带什么感情，非常理性的模样。
“自然……是条件齐全的那盆植物生长得最好吧。”lancer按照常识回答。
“对，就是这样。”泰莎叹了口气：“再怎么期待奇迹发生，环境不对，条件不对的话，就会长出畸形的果实。”
“即使我希望没有阳光的那盆小草，也能长出翠绿的职业，但最后的最后，它只是发黄，掉落，然后腐烂。”
lancer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瞬间很多想法在他脑子里纷繁涌动——就像当初面对他的上一个master肯尼斯时那样，但是当时，他选择了沉默。
泰莎也不像是等lancer的回答。她只是把脚也缩到凳子上。这样，这个小姑娘就整个人蜷缩于比她还要大的椅子里。
银发柔柔地垂到身体两边，非常漂亮的景色。
但是主仆二人都无人关心这个。
泰莎像是在考虑怎么说话才更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她顿了顿，终于开口。
“并不是为自己辩护……”首先，她这么说道。
“我是缺少了阳光的植物。缺少了必要的东西，所以我生长得很畸形。”看到lancer一副急于反驳的模样，泰莎笑眯眯地招招手。
心急如焚的枪兵走过来。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御主称呼她自己“畸形”。
泰莎示意lancer蹲下。然后拍拍他的头。给了他一个温柔漂亮的笑脸。
“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lancer。我是不正常的。与之相对，你是一个正直又坦荡的人。”泰莎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的卢木多简直想不顾主从之礼打断泰莎。见鬼的，他算哪门子正直坦荡。带着满心怨气参加圣杯战争的他，算哪门子正直坦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lancer在犹豫着。”泰莎说到这，朝自己的从者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我其实偷偷观察过你。”
lancer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那些脸红心跳的瞬间，该不会被泰莎全看过去了吧！？
值得欣慰的事，泰莎的关注点并不是这里。
她继续轻声道：“我觉得lancer心里藏着一些东西。”
“当然，lancer不需要告诉我。虽然是master，但我没权利要求lancer告诉我这些重要的事。”说到这里，泰莎的语气加重了点，显得非常认真。显然，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么想。
“在lancer说，愿意和我并肩而战的时候，我很开心。”泰莎玩起了自己的长辫子。“但是，接着，我开始考虑的却是，lancer是否勉强了自己？”
“我……”枪兵虽然开口，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没办法反驳。就在刚才，他还在质疑泰莎的阴奉阳违的做法。尽管知道那是策略的一种，但如果是他，或许他更倾向于直接挑明立场，分道扬镳。
黑是黑，白是白。
枪兵的脑袋里，这句话就是一切。
“所以，如果lancer觉得哪里不妥的话，不妨说出来告诉我。两个人的意见虽然不同，但是交流一下的话，或许有折中的可能。要是实在难以消除分歧，双方也可以和平分……”
泰莎的话还没说完。
lancer这是第一次，打断御主的话。
上一世自不用提，就是这一世，换上了如此温柔的御主，lancer也不曾有任何僭越之处。
直到现在。
光是听泰莎说什么分，他就觉得受不了。
完全……无法接受。
比起什么黑是黑白是白，和泰莎分道扬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险恶的战场……
完全无法接受。
“请不要说抛弃我之类的话。虽然这样说的我，实在是太冒犯了。”
原先半蹲着的枪兵，又一次弯下他刚毅的脊椎，以骑士之礼跪在御主身前。
“您……泰莎你的话，我明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说出来。就算……会冒犯到御主。”
lancer犹豫了片刻，说道：“请……原谅我的无力。”
“恩，没关系啊。这样比较好。”
泰莎笑眯眯的点点头。
“而且，您并不是什么畸形的……”lancer顿了顿。
‘畸形的东西’这种话，他完全不愿意说出口，尤其是用来形容泰莎。
他的御主，比任何人都聪明，比任何人都温柔，比任何人都善良。即使是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仍然能保持内心的一份纯净。
这样的御主，怎么能用畸形来形容？
泰莎闭上眼睛，半晌，在lancer消失的话音中，轻声说道：“谢谢你。”
一直注视着御主的枪兵，似乎觉得自己的御主，有哪里不一样了。
比起之前的客套，后来的羞涩。
现在的泰莎，似乎显得要疲惫得多。
但是，那一声谢谢，却似乎代表着，某种救赎。
泰莎闭着眼。
因为再看一眼自己的从者，搞不好就会丢脸地哭出来？
谢谢你的包容。
这句话，也说不出口。
说出来的话，感觉一定会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